“这动静,里面的人听着怕是比挨刀子还难受。”陆瑾看着那扇不断变形的大门,颇有些幸灾乐祸地笑了笑。
“钝刀子割肉才最磨人。”张之维靠在旁边的墙上,评价了一句,“一刀砍死了,反倒便宜了他们。”
“慢工出细活,太快了反而没意思。”苏白站在通道上方,眼神里没有半点怜悯,只有一种俯视蝼蚁的漠然。
同一时间。
地下几十米深处的防空堡垒内。
这里的空间很大,四周都是用半米厚的特种水泥和铅板浇筑而成的墙壁,顶部的煤气灯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一张巨大的长条会议桌前,坐着十几个穿着笔挺军装和繁复和服的老人。
放在平时,这些人随便跺一跺脚,都能让整个东洋乃至远东的局势抖上三抖。但此刻,他们的脸上却再也找不到半点往日的倨傲。
冷汗顺着他们脸上的沟壑往下淌,浸湿了名贵的衣领。
坐在最上首的那个戴着圆框眼镜、留着仁丹胡的男人,正是被苏白画了死叉的东洋天皇,裕仁。
他的双手用力扣在大腿上,整个身体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就在十分钟前,他们头顶传来了那几声天崩地裂般的震动。紧接着,外界的所有通讯设备,包括那条绝密的有线电话,全部变成了忙音。
八百万神明大阵被破的反噬,即便躲在地下几十米,他们也感觉到了那种让人窒息的心悸。
“桥本将军……上面到底怎么样了?”内阁总理大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虚汗,声音哆嗦个不停。
“不知道。”一个挂着大将军衔的老人脸色惨白,目光呆滞地盯着桌面上那张满洲防卫图,“最后传来的消息是,剑圣阁下战死,阴阳寮全灭。大御巫她……她反叛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所有人的心口上。
连供奉的祖宗都给人当了狗,这仗还怎么打?
裕仁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他觉得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那股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寒意,让他连嘴唇都咬破了也没有察觉。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几十年来顺风顺水的大日本帝国,怎么会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里,沦落到这步田地。
就因为惹了神州那几个年轻人?
就在这时,头顶上方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腐蚀声。
滋啦。
声音不大,但在封闭的堡垒里,却比催命的炸雷还要可怕。
紧接着,是一阵让人头皮发麻的撕裂声。
嘎吱,砰!
堡垒顶部的通风管道内,猛地落下了一层厚厚的灰尘,砸在会议桌上。
“他们在拆门……”防卫大臣怪叫了一声,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滑到了桌子底下。
不知道是谁先带的头,空气中很快弥漫起一股刺鼻的骚臭味。
裕仁觉得自己的裤裆里也涌出了一股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根往下流。但他已经顾不上这些体面了。
头顶上的金属撕裂声越来越响,钢筋崩断的声音像是一道道催命符。
地狱的门环正在被敲响,留给他们的倒计时,已经正式清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