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渭当面揭底,脸上闪过一丝不好意思。
“这不是应该的嘛。苏兄交代的事情,我怎么能马虎?”他拍了拍胸口,朗声道,“苏兄你放心!这四个全性妖人的尸首全须全尾,一根指头都没缺。这地窖阴凉,我还让刘兄弄了冰块镇着,绝对保鲜。”
苏白看着高艮那张因为激动而微微泛红的脸庞,沉默了两息。
他想起了原著里高艮的结局。
这个一气流的硬汉,性格耿直热血,重义气、讲信用,是那种把朋友的事看得比天大的人。
也正是因为这份义气,他日后会被无根生的那一句“结拜”所打动,卷入三十六贼的漩涡之中。
最终,为了那些所谓的结义兄弟们,搭上了自己的性命。
太可惜了。
这种实诚到骨子里的人,不应该死在那种烂摊子上。
苏白心中暗暗记下了这笔账,面上却露出少有的郑重神色。
他冲着高艮抱了抱拳,认认真真地弯了一下腰。
“高兄,多谢了。这份情,苏白记着。”
然后又转向刘渭,同样抱拳。
“也多谢刘兄照应。”
高艮连忙伸手去扶,被苏白这一正经,反倒手忙脚乱起来。
“苏兄这是干嘛!快别这样!”
高艮摆了摆手,脸上的表情从激动变成了认真,语气也沉了下来。
“苏兄你要谢,也该是我们谢你才对。”
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随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真切的敬意。
“昨晚要不是你拦着,我们这十几号人冲上去,别说杀了那几个全性妖人,能不能全须全尾地活下来都两说。”
高艮想到了昨天晚上的场景,感叹道:
“丰平的火德宗炁法刚猛有余韧性不足,候凌喝得半醉,阮涛、林晓晓他们功力更浅。昨晚那全性掌门无根生不过是逗着我们玩罢了,若是真打起来,怕是我们这群人里会死很多人。”
“若是当真出了人命,那就不是除魔了,那是正道的脸被我们自己丢了个干净。”
说到这里,高艮的声音低了半拍,带上了一层后怕。
“可苏兄你一个人扛下了全部。”
“四个全性高手,你独自解决。我们那些人只是去追着无根生跑了几圈,连人家的衣角都没摸着,回来还喘得跟拉磨的驴一样。”
高艮一拱手,腰弯得比苏白刚才还低。
“这份本事,这份担当,高某心服口服。苏兄才是该受谢的那个人。”
苏白看着高艮那弯下去的脊背,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前世看原著的时候,高艮只是一个纸片人,一个注定悲剧的配角。
但此刻站在面前的,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会替你守一整天尸体不肯换班的人。
会在道谢的时候真心实意、毫无虚假的人。
这样的人,苏白不想让他按照原来的命运走下去。
“高兄言重了。”苏白伸手将高艮扶正,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恢复了平日的随意。
“你帮我守了一天,连饭都是在地窖里对着死人吃的,这份实在劲儿,比什么都金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