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有失,举荐者便要连坐担责。我如今只愿秉笔作文,勘定碑志,不想再深陷朝堂人事的漩涡。国事,我有心而无力,人事进退,更不愿掺和。”
“你我兄弟余生就修修书也够了,等把孝宗实录修完,我们便向官家请辞,一起回眉山老家。也不知家里的庭院是否荒芜,阿父之坟茔葱葱郁郁乎?”
苏辙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些许遐想,他早有辞官之意,但修书乃是士大夫平生所愿,经历大起大落,他不愿参与朝堂之事。
更明白,这一朝,已无他的位置,新党不可能给他让位,须知,他当年已经做到了副宰相,谁人肯给他让位?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在京中修书,不参与朝政反而看清楚了朝堂的局势,苏辙唇角浮起一抹浅淡笑意,放下茶盏,身子微微前倾。
“兄长虽不举荐,可官家心中,早已经定下人选。你信不信,这新任知枢密院事,必是曾布最不愿看见之人。”
苏轼眉梢微挑,看向苏辙:“哦?子由何以这般判断?”
苏辙笑道,“官家此番整顿吏治,推行西北营田、军制改革,步步布局。黄履在时,居中制衡。如今枢密空缺,若是选用曾布属意之人,当朝宰相权势便过重。”
“官家素来善用平衡之术,绝不会让曾布如愿。”
“曾布为人心胸狭窄,一心想要安插亲近之人,此番枢密之位空缺,正是他的机会,但官家绝不会让他如意。须知,我大宋祖制为何?”
苏轼沉吟片刻,缓缓颔首:“此言有理。官家心思深远,每一次人事调动,皆有权衡。只是不知,此人究竟是谁。”
苏辙淡淡一笑:“且待过几日崇政殿宣旨,朝野自然知晓。倒是兄长的神道碑,黄府那边还盼着文稿,可莫要因为朝堂纷扰,耽误了撰文。”
苏轼伸手拿起案上黄履的行状卷宗,轻轻拍了拍纸面:“放心,这碑文只记黄安中一生行事,功过据实而书,不偏不倚。”
“文章归文章,朝堂归朝堂,我分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