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昊沉默良久,望着窗外漫天落雪,神色沉静,并无怒形于色。
半晌后,他缓缓开口,“证据暂且全部封存,不可外泄。如今铁厂营建正是紧要之时,此时大肆抓人,工地动荡,工匠人心惶惶,工程势必停滞。”
他顿了顿,吩咐道,“暂且按兵不动。继续监视,不许打草惊蛇。待到高炉初成,第一炉铁水出炉之后,再一并清算。”
“眼下,先悄无声息替换掉押运、采买的部分胥吏,严查建筑材料,其他物资一律不管,只要高炉建成,其他的事无伤大雅,账面上不动声色,先把漏洞堵上。”
承安躬身拱手,“奴婢遵旨。”
“还有,宫中内侍省调一批人过来,朕要查账,我倒要看看,这些账册里面藏着多少东西!”
“奴婢遵命!”
待承安走后,赵昊放下手里的账本,轻轻一叹。
刑起于奸,奸不显则刑无所施。总要抓到证据,让他们无话可说,他才好借机发挥,借规则办事。
大宋可不是大明朝,皇帝不能随意滥杀臣子,就算是有罪,要么从轻处罚,要么流放,给你个体面。
什么诛九族,腰斩弃市都是不存在的,一方面跟大宋根子有关,本身就立国不太正?一方面也跟重文抑武的国策有关。
刑不上大夫,这在大宋是完完全全的具象化,就算再有操守的官员,也不会觉得有问题。
当然这不是他们的问题,是时代风气如此,朝廷的氛围摆在这,赵昊想杀都不好杀。除非,借文臣的手杀人。
他总不能直接跟朝臣们对线,那无异于撕裂朝堂,毁掉君臣之间的互信。往后,大宋的皇帝就要跟文臣们离心离德,斗智斗勇,最后往大明的路子上走。
肃清吏治,反贪,改革都不是现在能做好的事,需要时间,也需要时机。最起码,朝廷的人才梯队要培养好,免得动手之后,发现朝堂无人可用。
当皇帝也有皇帝的无奈,先让他们得意一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