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到轧钢厂。"
陈守业看着他。
"那你以后,"
"以后咱俩一个厂里吃饭了。"傻柱笑了一下。笑完,嘴角收回来的时候有点不自然,像是笑得太用力,把脸上的肌肉扯痛了。
"什么时候来报到?"
"下周一。食堂。"
傻柱来报到那天,李怀德把他安排在了厂食堂。
"这个人,我认识。"李怀德在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看着傻柱搬行李进食堂,"丰泽园出来的,手艺全市排得上号。"
"你请他来的?"
"算是吧。"李怀德微微一笑,"厂里粮食紧张,工人们吃不饱就没力气干活。现在食堂大师傅手艺不行,菜做得跟猪食似的。傻柱来,就算只有白菜帮子,他也能做出花样来。
十二月初的一个晚上,贾张氏来了。
她没进屋,在院门口站着,手里提着一双棉鞋。
"守业在不在?"
陈守业从屋里出来。天黑,她站在门廊底下,脸被路灯照了一半,另一半是黑的,看不清表情。
"这个,给嘉明。我纳的,不知道合不合脚。"
棉鞋是黑色的,布面,纳底的针脚很密,鞋底看上去是用碎布头一层一层压的,边上糊了浆糊,浑实得很。
"贾婶,"
"别叫我婶,我跟你娘差不多大,叫我贾姐就行。"
她说到一半,顿了一下。
"上回你让东旭进厂的那件事,东旭跟我说了。他能分到轧机车间,是你找的人,那个车间工钱比别的高。"她把手在棉袄上蹭了蹭,"我不会说好听的,这双鞋,你收着。"
"东旭干得怎么样?"
"还行。就是太实在,天天跟人比着干。别人十二个小时,他非得多站半小时。我骂他,他不听。"
陈守业把鞋收了。
"你告诉东旭,腰要紧。别把腰干坏了。"
"我天天说,他不听。"贾张氏叹了口气,"你们男人都一样,有活干,命都不要。"
她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她的头发白了一绺,不是在头顶,是在左耳边上,白得很集中,像谁在她头上撒了一小撮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