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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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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到杂项区最里面。老太太的摊位。

    蓝布。折叠凳。铜镜在蓝布下面——圆形,边缘有缺口。

    老太太在。坐在折叠凳上。手里拿着钥匙串。哗啦。哗啦。

    “阿姨。”

    老太太看他一眼。“又来了。”

    “路过看看。”

    他站在摊位边上。蟾蜍的重跳——更近了。

    然后他看到铜镜旁边多了一样东西。

    一个旧木盒。巴掌大。木头颜色深,表面有裂纹。盖子半开着。

    上次来的时候没有这个盒子。

    “阿姨,这个盒子——”

    老太太的手停了一下。

    “昨天晚上翻出来的。老头子压在柜子最底下的。”她看着盒子。“里面有张纸条。我老伴写的。”

    陈旧心里一动。老伴不识字,但他照着描了四个字。

    老太太从盒子里拿出一张发黄的纸条。递给他。

    纸条旧了。边缘发脆。上面用铅笔写了几个字。歪歪扭扭的。笔画不对。像是照着描的。

    四个字。

    “息物不卖。”

    息物不卖。

    老伴不识字。但这四个字是一笔一划描的——像有人把字写好,他照着抄。每个字的笔画都有停顿和犹豫的痕迹。

    息。

    碗片上的“息”。

    息物。

    他把纸条还给老太太。“老伴没跟您说过这个盒子?”

    “没有。他走了以后我收拾过一遍,没看到这个。压在最底层了,柜子角上。”

    蟾蜍又跳了一下。重。

    老伴知道铜镜不是普通的东西。他不识字,但他把“息物不卖”四个字描下来了——一定有人教他写的。有人告诉他铜镜是什么,碗片是什么,然后把这几个字写给他抄。

    谁?

    几百年前在碗片上写“息”的人?不可能。碗片上的“息”是墨书,氧化成深褐色——至少几百年。老伴才走了三年。

    但老伴知道铜镜和碗片“在一起”。老伴擦了四十年铜镜。老伴说铜镜“干净”。

    那个教他写字的“人”是谁?

    他不知道。

    蟾蜍的重跳还在持续。掌心的烙印跟着。热—热—凉。三拍一组。但每一拍都比平时多了一点分量。

    “阿姨,这个盒子——您收好。”

    老太太把盒子盖好。放在蓝布下面铜镜旁边。

    他走出杂项区。走到通道里。光线亮了。

    一百八十三块钱。三枚印章。一块碗片。掌心在跳。蟾蜍在跳。

    功课做完了。新的功课来了——一枚寿山石印,底面两个字他不认识。

    他想起铁皮柜台。想起那枚寿山石印。

    也许刘德厚想让他看的不是字——是别的东西。

    他走回铁皮柜台。坐下。从帆布包里拿出寿山石印。

    斜对光。底面。

    两个字。篆书。他不认识。

    但他注意到一件之前没看到的事。

    两个字的位置偏左上。右下留白。留白的区域——石质表面比字迹区域光滑。不是自然的磨损。是被人刻意打磨过的。

    有人在这枚印章的底面上动过两次——第一次刻字,第二次把右下角的字磨掉了。

    原来右下角也有字。后来被磨掉了。只剩下左上角两个字。

    磨掉的字是什么?

    蟾蜍在裤兜里三拍一组地暖着。刚才的重跳消退了。回到正常。像脚步声停了。

    他攥着寿山石印。掌心在跳。

    该看的,自己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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