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胤礽还是没忍住。
入冬的时候,弼尔雅带着张晓来圆明园请安,一家人围在一起吃火锅。
酒过三巡,胤礽状似随意地提了一句:
“弼尔雅啊,你登基也快一年了。这后宫…… 是不是也该选些人了?不用多,有几个贴心的伺候你也好。”
话音落下,桌上安静了一瞬。
晞宁无奈地看了胤礽一眼,就知道他忍不住。
弼尔雅拿着筷子的手顿了顿,抬眼看向胤礽,神色很平静:“阿玛,不必了。”
“怎么不必?” 胤礽皱起眉,
“你是帝王,三宫六院本就是常理。就算不选皇夫,选几个侍君伺候起居也好。”
“没必要。” 弼尔雅放下筷子,语气很认真,
“阿玛,儿臣是皇帝,不是非得有人伺候。朝堂上的事都忙不过来,没心思应付这些。”
“再说了,” 她顿了顿,眉梢微挑,带着点与生俱来的傲气,
“这世间,能配得上我的人,还没生出来呢。”
胤礽被噎了一下。
他想反驳,可看着女儿自信又骄傲的样子,忽然又觉得…… 好像也对。
他的女儿,是大清开国以来第一位女帝,文治武功样样出色,眼光高些太正常了。
寻常男子,确实配不上她。
“你啊……” 胤礽无奈地摇了摇头,“行吧,我不管了。你自己觉得好就行。”
反正他也劝不动。
“谢阿玛体谅。” 弼尔雅弯了弯嘴角,露出点笑意,又给胤礽和晞宁各夹了一筷子菜。
她筷子微微一顿,视线掠过身旁闷头吃饭的张晓,顺势也往她碟子里添了一筷。
张晓浑身猛地一僵,握着帕子的指尖骤然收紧,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只敢埋着头,不敢抬眼去对上弼尔雅的目光。
胤礽一门心思还在方才纳侍君的话题上,只端起酒杯抿了一口,没留意到这细微的小动作。
晞宁却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她目光轻轻扫过女儿自然收回的手,又落在张晓那副浑身紧绷、坐立难安的模样上,眼底掠过一丝了然。
只是片刻之后,她便若无其事地垂下眼帘,拿起银箸拨了拨碗里的菜,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桌上暖炉里炭火噼啪轻响,火锅蒸腾的白雾漫上来,将方才那一点不易察觉的暗流,悄悄掩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