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手指轻轻戳在他的额头上,力道轻得像挠痒。
禅位大典定在昭宁十八年冬月十八,钦天监卜的吉日。
那一日,紫禁城银装素裹,大雪下了整夜,清晨却又放了晴。
阳光落在皑皑白雪上,折射出细碎的金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太和殿广场上,仪仗绵延,旌旗猎猎。
文武百官按品级列班,宗室王公身着朝服,站在最前列。
所有人都屏着呼吸,看着丹陛之上,那个熟悉的明黄色身影。
胤礽一身明黄龙袍,站在龙椅之前,目光扫过底下黑压压的人群,神色平静,又带着几分释然。
他回头看了一眼那把他坐了十八年的椅子,明黄锦缎,五爪金龙,象征着至高无上的权力。
如今,该交给下一代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回荡:
“朕承天命,御极一十八载。
今四海升平,海内晏然。
皇太女弘昭,天资卓绝,贤明有德,克承大统。
朕决意禅位于皇太女,望其承先启后,光耀大清。”
话音落下,满朝寂静。
随即,百官齐刷刷跪倒,山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呼声,是对旧主的敬意,也是对新君的期待。
丹陛一侧,一个消瘦的身影,一步步走了上来。
弼尔雅一身杏黄色朝袍,外罩石青色朝褂,绣金龙纹。
头上戴着一顶特制的朝冠,形制比照亲王,但冠顶的金凤和东珠更加繁复,彰显她独一无二的储君地位。
十九岁的少女,比晞宁还高出半个额头。
她走到父亲面前,微微仰起脸,露出一双清亮如水的眼睛。
“阿玛。”她轻声唤了一句。
胤礽看着她,眼底泛起一层薄薄的水光。
他伸手,替女儿理了理朝服上的褶皱,动作笨拙,却带着一个父亲全部的温柔。
“去吧。”他轻声说,“这江山,交给你了。”
弼尔雅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转身,面向百官。
“诸卿平身。”
声音清越,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百官起身,看着丹陛之上那个年轻的身影,心中百感交集。
大清,换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