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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 “啪” 地搁下筷子,抬眼望过去。
就见晞宁坐在中间,被俩小团子一左一右围着。
她垂着眼帘,耐心地掏出手帕,给这个擦了擦下巴的糖渍,又给那个夹了一筷子软嫩的芙蓉糕。
日光透过窗棂漏进来,碎金似的斜斜落在她侧脸上。
平日里总紧抿着的唇线,此刻松快了些,眼尾也被暖光镀上了一层淡淡的绒光。
俩小团子还在争宠,你挤我一下,我撞你一下,都拼了命往她跟前凑。
“姨母!我要吃那个莲子!”
“姨母!我要这个糕!”
胤礽远远看着,心口那点没由来的酸意,混着点麻酥酥的软意,像投石入湖似的,一圈圈慢慢漾开。
他也没出声打断,就往后靠在椅背上,隔着一张膳桌,安安静静地望着那边闹哄哄的三个人。
明明满耳都是小孩子叽叽喳喳的叫嚷,却比方才两人相对静坐、无话可说的时候,更让他觉得心口发暖,踏实得很。
只是……
他目光扫过两个扒着桌沿的小脑袋,面无表情地在心里补了句。
下次,一定把门关紧。
一顿早膳热热闹闹地落了肚,宫人刚撤下膳桌,王太医就奉旨提着药箱进来复诊了。
老太医先给胤礽把了脉,又撩开他的衣袖,看了看手臂上残留的淡红印子,捻着胡须连连点头:
“殿下脉象沉稳有力,再静养两日,便算彻底痊愈了。”
胤礽却没接这话,反倒抬眼示意旁边侍立的小宫女:“你过来,碰一下孤的手腕。”
那宫女愣了愣,连忙战战兢兢上前,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小臂。
不过片刻,接触过的地方就浮起一片淡红的疹子,微微泛着痒意。
王太医叹了口气,欲言又止,最终只收拾了药箱退了出去。
胤礽垂眸看着手臂上的红痕,心里反倒没半分失望,反而掠过一丝隐秘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深究的踏实。
这样也好。
这样一来,她就永远是那个最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