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没有。
她语气平得像一潭静水,眉眼清寒,解释得条理分明,没有被冤枉的愠怒,没有被猜忌的委屈,连半分对他的软意都瞧不见。
弘历心口猛地一沉。
原来这些日子承乾宫里的耳鬓厮磨、喂药哄劝,全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
她心安理得受着他的好,承着他的照料,心底却半分留恋都没留。
说走就能走,半分迟疑都不会有。
酸涩与恐慌瞬间席卷全身,瞬间烧光了他最后一丝理智。
“那我呢?”
他声音抖得厉害,尾音裹着细碎的哽咽,一身帝王威仪碎得彻彻底底,只剩近乎乞讨的卑微。
“这些日子,我以为你心里…… 终究有我半分位置。清梧,你对我,当真半分动心都没有?”
殿内死寂一片,连烛火噼啪的声响都格外刺耳。
清梧唇瓣轻动,千言万语堵在喉间,终究说不出口。
她本就不是会说软话、诉情意的性子,被他这样滚烫又直白地逼问,只能狼狈地垂下眼,躲开他眼底的破碎与受伤。
就是这一眼避让,彻底掐灭了弘历最后一点念想。
他眼底的光一寸寸凉下去,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缓缓松开,往后退了一步。
周身的温度瞬间褪得干干净净,只剩彻骨的冷。
“传朕旨意。”
他语调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带着天子生杀予夺的威压,每个字都像冰碴子砸在地上,
“皇后体虚未愈,需闭门静养。即日起,承乾宫闭宫,任何人不得出入,不得觐见。”
清梧猛地抬头,眼里全是难以置信:“皇上!你不能这样!”
“朕是天子。”
弘历冷冷打断她,眼神寒凉刺骨,“这紫禁城之内,朕说的话,便是规矩。”
话音落,他转身就走。
行到殿门口,脚步猛地一顿,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藏在袖中的手死死攥成拳,指节泛白。
终究没回头。
他大步跨出承乾宫,厚重的朱红宫门在身后缓缓合上,“咔嗒” 一声落锁,脆响像一道惊雷,劈断了两人之间所有的温情。
清梧僵立在窗前,指尖死死扣着窗棂,指节白得透光。
心口又闷又堵,像压了块巨石,连呼吸都泛着涩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