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但这样像是从人体里长出来的东西,还是第一次见到。
奥德森眉头紧锁,他伸出手,指尖在那根树枝的表面轻轻碰了一下,然后顺着它的纹路向下摸,一直摸到与皮肤交界的地方。
他按了按边缘那些隆起的皮肤,感受了一下底下的质地,又轻轻转动了一下树枝的基部。
赫米特的身体没有任何反应,他还在昏迷中。
“扎根很深。”奥德森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简直像是直接连在骨头上一样。”
他转身对瑞迪说道:“去把我那瓶棕色药膏拿来,放在第三层架子左边那格。”
瑞迪点了点头,快步走了出去。
奥德森没有再说话,目光始终落在那根树枝上。他的眉头微微蹙着,像是在思考一个他没有答案的问题,脸上的表情从困惑到凝重,最后变得有些复杂。
就在这时,他像是忽然意识到房间里少了什么,转过头,目光在房间里扫了一圈,然后落在床尾。
那只黑猫不知什么时候从药柜顶端跳了下来,无声无息地走到床边,蹲在床尾,一双黄绿色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双来自猫的目光里甚至能看出严肃和审视的意味。
而在看到这目光的瞬间,奥德森先是一愣,脸上竟浮现出了明显的茫然无措,犹豫不决。
他深吸了一口气,闭上双眼,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下一秒,他睁开眼睛,眼中只剩下坚定的决心。
奥德森把它抱到床头,放在赫米特枕边,低声说了一句:“抱歉。”
黑猫被放在床头时明显愣了一下,它立刻弓起背,对着奥德森的方向开始龇牙咧嘴,喉咙里发出带着警告的哈气声。
斯托里把一切都看在眼里。
“看来,你的教父并不同意你救治这个病人。”
在听到斯托里声音后,奥德森,脸上没有太多惊讶,甚至有些从容。
“你已经知道了吗?什么时候?”
“从我找上你开始,不过直到刚才为止,我都没有十足的把握可以确定。”
奥德森的表情里带着一种被识破后反而放松了的坦荡:“那你现在可以确定了,我那能扭转生死的医术以及能看透死期的能力全部都来自于我的教父。”
“等我把赫米特的问题处理好之后,如果我的灵魂还没有被教父收走,再来治你。”
听到这个回答,斯托里要说不惊讶那肯定是假的,而这个回答除了给他带来惊讶之外,也让他萌生出了更加严重的好奇心。
“无论是赫米特还是我——跟你都相识不久,算不上多熟,你是出于什么理由,做到这个地步?”
“你应该很清楚,只要你转头去治别的病人,你还能继续安稳地当你那受人敬仰的神医,不会触怒任何存在,不会付出任何代价。”
“究竟是什么让你不惜冒着被‘收走灵魂’的风险去救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面对斯托里的一连串追问,奥德森的手指开始颤抖,但他的声音依旧平静。
“理由很简单啊,因为我是医生。”
“我的原则不允许我对眼前之人的痛苦视而不见。如果要我为了自保,而对一个本可以救下的人见死不救——那我无法平静地继续生活。”
他抬起头看向斯托里,那副银框眼镜后面的目光平直而清晰:“你或许会觉得这是固执,但我认为一个人若连自己的原则都可以随意舍弃,那他和被病痛压垮的躯壳也没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