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碎,又像骨头断掉。他站在原地喘气,嗓子里发干,鼻尖冒出一层细汗。
“发什么呆!还有一个没死!”张山风从旁掠过,左掌横切,一道银白色的灵刃削掉那个撞在尾翼上的太初兵头颅。剩下那个卡在残骸里的太初兵正在挣扎,一只手已经拔出来,掌心紫光闪动。林雄枫条件反射地又推了一颗灵能爆破出去。这一颗没上次准,只擦中对方的肩膀,把那半截胳膊连根绞断。太初兵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身体终于不再动了。
林雄枫蹲了下去。不是主动蹲下,是膝盖突然软了。他用手撑住甲板,喉咙里一阵阵发紧,想吐。胃里翻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要从嗓子眼顶出来。他用力咽了两下,没吐,只是眼前发花,那些紫黑色的霜和血混在一起,又暗又黏。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左手一直攥着袖口,指节白得发青,布料被汗浸透了一块。
“张山风……”他哑着嗓子叫了一声。声音小得几乎被风吹散。
张山风已经停在他身边,右掌按在他后背上,掌心的温度透过衣服传进来。“呼吸。”张山风说,“鼻子吸,嘴吐,慢一点。”
林雄枫照做了。吸进一口带着焦味的气,舌尖发苦,再慢慢吐出去。他的右手还在抖,完全控制不住,像那只手不是自己的。
“我……”他抬起头,额头上的汗滑进眼角,刺得他眯了一下,“我杀人了。”
“嗯,杀了。”张山风蹲下来,和他平视。张山风的左颊被刚才的爆风划了一道口子,细细的血线正往外渗。他像没感觉到似的,只拍了拍林雄枫的后背,“第一次都这样。手抖,正常。想吐,正常。我第一次也吐了。”
林雄枫喘着气看他:“你第一次……也吐了?”
“吐得比你还厉害。刚杀完转头就吐,把师父气坏了。”张山风咧嘴笑了笑,右拳在林雄枫肩头轻轻砸了一下,“后来就好了。不是你变坏了,是你知道命有多重了。知道命重,你以后才会更小心,更拼命。”
林雄枫没说话。他又吸了两口气,撑着膝盖站起来。两条腿还是软,但能站直。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虎口处裂开一道小口,渗出的血混着太初兵的紫血,变成一种奇怪的暗褐色。他把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又攥紧。抖还在,但轻了一点。
“再来。”他说。声音发颤,可是清楚。
张山风怔了怔,看着他。林雄枫用袖口把额头的汗擦掉,向上吹了一口气,把垂下来的碎发吹开。他的眼睛还有点红,里面却已经重新亮起来,像被水泡过的星子,暗下去一瞬,又硬挣着亮起来。
“这小子……”白虎从后方的雾气里踱出来,尾巴不耐烦地甩了一下,在甲板上砸出三道浅沟,“长大了。我还以为你得再吐一会儿。”
林雄枫没回头,只把背挺直了。他蹲下去,重新系紧了左脚的灵靴绑带。刚才那记灵能爆破的余温还留在掌心里,像一盏没灭完的灯,一跳一跳地灼着血管。他站起来,朝前面那片打得正酣的战场望过去。
“我还能打。”他说,然后自己先迈出一步。
张山风跟着迈出去,和他并排。右翼的更深处,太初军又一批飞梭冲了上来,紫黑色的光点像一大群毒蜂。张山风抬起右手,林雄枫也抬起了右手。两人的灵能同时亮起来,金白色和银白色交叠在一起,把脚下那片暗沉沉的甲板照得雪亮。
“林雄枫!”张山风喊。
“在!”林雄枫应。
“我左你右,别离太远。”张山风说。
“好。”林雄枫咬牙,掌心里的光球已经凝成。
两个人同时冲了出去。风从耳侧刮过,带着焦糊味和血腥气。林雄枫的胃又抽了一下,他没有停。他知道,这是战场,不是训练场。远处,旗舰的灵能护盾在星幕下闪了一闪,像一只巨大而安静的眼,正在俯瞰这片碎铁与光的海。
战场上空,杀声渐稀,灵能余波把方圆百里内的残星碎成齑粉。
张德华站在旗舰舰首,左肩的袍子被流火烧焦了一片,露出底下暗青色的软甲。他刚把法相收回体内,胸口起伏还未平复。右拳上沾着太初军的紫血,血珠顺着指节滑落,在无重力的真空里凝成几粒圆珠,慢慢飘远。他抬头看了一眼天圣军主阵的方向,那里紫云翻涌,八根铜柱上的幽紫火焰还在烧,只是火势比半个时辰前低了两分。
“他们退不了。”陈铁军从舱内快步走出来,靴跟敲在甲板上,啪的一声,“天圣中军没动,退的是两翼。太初大帝有后手。”
张德华没回头。他正用拇指按着中指指节,一下一下,很慢。灵网通讯器里张山风的声音断断续续传来:“师父……左翼扫干净了……太初军像在往后收拢……”
“看到了。”张德华说,“他要把战场收紧,好让什么东西能一次压住三阵。”
话音未落,对面太初军主阵深处,那方青铜巨台慢慢升起来。太初大帝站在台中央,袍袖鼓荡,双手结着一个极古老的印诀。八根铜柱同时发出嗡鸣,柱身上的紫火往下沉去,像被地面的什么东西吸住了。青铜台表面亮起无数密密麻麻的铭文,每一道都扭如蛇行,像是活的,在台面上游动。
张德华眯起眼。他感觉到周围的灵气在迅速变稀,像被抽走的水,正朝着太初军主阵方向倒灌。那种抽力很强,连旗舰的灵能护盾表面都泛起一圈细密的波纹,护盾亮度降了半成。
“是神器。”伏羲的声音在所有人耳边响起,语速比平时快了一倍,“能量指数五百万……八百万……还在上升。类型:未知。建议全员后撤。”
张德华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他没下令后撤。他侧过头,对着通讯器说:“三阵不要散。太初钟。”
陈铁军猛地转头看他:“太初钟?那不是传说中的——”他没说下去,因为对面的青铜台已经变了。
一道裂缝从青铜台中央裂开,幽紫色的光从缝里喷薄而出,像地心被剖开。太初大帝整个人被紫光吞没,只有一双眼睛在光柱深处亮得可怕。随后,一口钟从裂缝中缓缓升起来,三丈高,钟身古朴,表面布满深浅不一的星纹和横纹,像经历过无数次敲击。它通体呈暗青色,却泛着一层极淡的紫光,钟口朝下,每转动一寸,周围的虚空就坍缩一圈。八根铜柱上的火同时熄灭,不是被风吹灭,而是被那钟吸取殆尽。
“太初钟。”张德华低声说。他的表情没有变化,拇指却停在了中指关节上。
太初大帝在紫光中抬起双掌,十指张开,掌心对准钟身。他猛地合掌——洪钟炸响。
当——!
那声音不靠空气传播。灵能震荡从钟身扩散出来,像一圈实质的巨浪,以青铜台为圆心向八方推去。最近的太初军飞梭全都往后仰了一下,像被狂风扫过的蚊群。下一刻,音波已至。
张德华感到脚下的旗舰剧烈一震。灵能护盾表面炸开一圈金白色的火花,整个淡青色的光罩像被无数只巨手同时拍打,凹下又弹起,凹下又弹起。甲板上的士兵们发出闷哼,最前面的巡哨兵捂着脑袋蹲了下去,灵能枪从手里滑脱,枪管在甲板上磕出清脆的响。陈铁军单膝跪地,咬着牙把通讯器贴在嘴边,喊出来的字却只剩下半个:“阵——!”
三阵乱了。
外阵十万人的灵能连接被音波生生震断了几百处,天阵的舰船像断了线的风筝,东倒西歪。中阵五行阵更糟,五千人同时吐血,五色灵光暗下去一半,火行阵位上直接倒下一排人,像被割倒的芦苇。内阵太极阵的两百人咬死阵眼不松口,黑白两色光流转得越来越慢,像随时都会停下来的石磨。
张山风在音波袭来的瞬间把林雄枫按在地上,后者的额角磕在甲板上,血渗出来,人没晕。张山风自己半跪着,牙关咬得死紧,右拳杵着地面,手背上的青筋一条
116国联盟边境战场。-->>(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