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多多摘下眼镜擦了擦镜片,重新戴上,“自称姓吴,说是从燕京来的,代表什么古武世家联盟。他说村里的灵脉根基与昆仑虚有关,要求村里搬迁,配合国家工程。村长苗兴国已经怂了,签了意向书,玉梅姐是唯一一个公开反对的。”
“苗兴国?”王大壮眯起眼睛。
“他以为攀上了燕京的高枝,就能翻身了?”王大壮冷笑一声,“回村,今晚就到。”
……
村里。
暮色中的村庄比几个月前安静了许多。
村口那棵老槐树的叶子已经落了大半,光秃秃的枝丫伸向灰蒙蒙的天空,像一把把倒插的枯骨。
李玉梅正蹲在自家院子的菜地里,手里攥着一把野草,一下一下地拔着。
她的动作很慢,每拔一棵都要停顿片刻,仿佛在思量什么。
灶房的烟囱里冒着细细的青烟,灶台上炖着一锅鸡汤,香气在暮色中慢慢散开。
院门外传来脚步声,很轻,很稳,像是刻意压着步子。
李玉梅抬起头,看到院门被推开,一道熟悉的身影迈进来,身后还跟着几个风尘仆仆的人。
她的眼眶瞬间就红了,却没有流泪,只是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泥,咧嘴笑了:“大壮,回来了?”
“回来了,姐。”王大壮走到她面前,伸手把她发间沾的一片枯叶摘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次。
“那就好,嫂子给你们炖了鸡,还有腊肉炒蒜苗。”李玉梅侧身让开路,朝灶房努了努嘴,“先去洗手,马上开饭。”
王大壮没有急着进去,而是站在她面前,认真地问道:“姐,村里的事我都听说了。”
李玉梅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随即恢复如常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人来谈地的事,我没答应。他们给的条件听着诱人,但我不信天上会掉馅饼。”
“那个姓吴的,还来过吗?”
“来了一次,被我挡回去了。”李玉梅垂下眼帘,声音平淡,“他说村里的灵气脉动异常,已经引起了燕京那边的注意,如果不配合,会有更高级别的人来处理。我问他,凭什么。他说凭他手里有红头文件。”
“红头文件?”王大壮眉头一挑。
“我没看。”李玉梅抬起头,目光平静道:“文件可以造假,政策可以曲解。但我住了五年的地方,谁想动它,得先过了我这一关。”
她说话的语气很淡,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可正是这份平淡,让王大壮心里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这个曾经柔弱的在风雨中独自撑着破屋的女人,如今已经能站在村口,为一个村子挡住外来的手了。
他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李玉梅的手有些凉,指腹还沾着泥土,但他握得很紧道:“姐,这件事我来处理。那个姓吴的要是再敢来,我来见他。”
“好。”李玉梅没有推辞,点了点头,转身往灶房走,“先吃饭,天大的事,吃了饭再说。”
……
夜晚的灶房里,煤油灯的光线昏黄而温暖,将几个人的影子投在斑驳的土墙上,拉得又长又淡。
李玉梅做了满满一桌子菜,炖鸡、腊肉、炒青菜、一盘凉拌萝卜丝,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蛋汤。
她坐在王大壮旁边,慢条斯理地给他夹菜,每夹一筷都要说一句“多吃点”。
南宫婉端坐在长条凳的另一端,青霜剑横放在膝上,吃饭的动作斯文而克制,像一柄收入鞘中的利剑。
叶无双倒是放得开,端着碗蹲在门槛上,一边吃一边透过院门打量着夜色中的村子,蜜色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军旅中人特有的警觉。
唐幽幽没上桌,而是倚在灶房角落的阴影里,手里端着一个小碗,慢悠悠地喝着汤。
林语嫣坐在李玉梅对面,正翻开笔记本跟她说归墟里的发现,说到先秦方士的文字时,李玉梅听得认真,偶尔问两句,问的问题竟有些专业。
王大壮端着碗,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忽然有种恍惚的踏实感。
从归墟归来之后,这种感觉越来越清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