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山从墙缝里往里看了一眼。
毛秋月坐在小板凳上,面前摞着一堆火柴盒纸片。
她的手上下翻飞,非常灵活。
旁边一个街道大妈张着嘴,手里还拿着登记本。
“毛同志,你一天真能糊三千个?”
毛秋月怯生生地抬头,“三千个不多吧?”
街道大妈:“做人得稳当,不能光图快。”
毛秋月点头:“知道了,那我糊两千九百个吧。”
街道大妈:“……”
周怀山从工具包里摸出一张探灵符,压在掌心。
符纸没反应。
顾长宁往胡同里扫了一圈,“继续。”
两人走到正门附近。
一个卖菜的老汉拽着池水生的袖子,急得直跺脚。
“池同志!你再帮我一次!我那菜地又招虫了!”
池水生蹲在门槛边,听见“虫”字,喉头动了动。
“多少?”
老汉伸出三根手指,“三块钱!”
池水生摇头,“太少。”
老汉咬咬牙,“五块!再给你两斤红薯!”
池水生立刻站起来,“走。”
顾长宁转头看向周怀山。
周怀山把符纸攥得更紧。
还是没反应。
顾长宁脸色不太好看。
“这不对。”
“哪里不对?”
“全都不对。”
两人正要退,身后突然传来一道慢悠悠的声音。
“你们两个,在我家墙根底下蹲半天,修哪根电线呢?”
顾长宁后背一紧。
周怀山差点把符纸捏碎。
两人转身。
凤栖站在大门外。
顾长宁反应快,立刻举起本子。
“街道办摸排住户情况。”
凤栖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怀山手里的工具包。
“街道办修电线?”
顾长宁面不改色,“联合办公。”
“工作证有吧。”
顾长宁顿了一下。
周怀山在旁边低声提醒,“你忘拿了。”
顾长宁点头:“对,在单位。”
凤栖轻轻笑了一下。
“这不合规矩。”
周怀山赶紧打圆场,“误会,真是误会。我们是附近修配所的,听说这边电线老化,过来看看。”
他拉着顾长宁往外走:“没什么问题,我们就先回去了。”
这时,周怀山掌心的探灵符终于有了反应。
边缘卷了起来。
只有一点点,很快又平了。
不远处,一辆军绿色吉普车停下。
车门打开,霍云铮从车上下来。
顾长宁脚步一顿。
周怀山想装没看见,已经来不及了。
霍云铮看了看两人的打扮,又看了看他们出来的方向。
“顾同志,周同志。”
顾长宁干笑,“霍副队,真巧。”
霍云铮没接这话。
“来南锣鼓巷办事?”
顾长宁硬着头皮回答,“路过。”
霍云铮扫了一眼周怀山手里的工具包。
“路过还带工具?”
周怀山把包往身后一挪。
顾长宁接得飞快,“单位习惯,随身带。”
霍云铮沉默两秒。
“下次想了解情况,走正门。里面住的都是军属亲戚,吓着老人孩子,不合适。”
顾长宁背后冒汗。
“明白,明白。”
霍云铮没再多问,抬脚进了胡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