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裹着棉被蹲在路边,有人靠在翻倒的水泥电线杆上打盹,更多的人只是沉默地站着,把背包和推车护在身前,眼睛盯着桥头那扇铁栅栏门。
铁栅栏门是季浪带人从码头仓库拆来的,两扇门板焊在一起,中间用钢管加固,门轴上装了简易的滑轮组。
两个守卫站在门两侧,一个负责登记,一个负责放行。
登记本摊在一张从学校搬来的课桌上,纸页被晨露打得有点潮,钢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沙沙的涩响。
“姓名。异能。等级。有没有伤。”
登记员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扎着低马尾,声音干脆利落,头也不抬。
“赵大柱。力量系,二级。没伤。”
“进去。右手边第三间仓库,领临时居住证。每天参加两小时建设劳动,换两顿饭。不住的话下午五点前出来。”
赵大柱点头,推着装满铁皮和钢管的独轮车从桥上过去。
他四十多岁,脸被晒得黝黑,左腿走路有点跛——那是末世前在工地上被钢筋砸过的旧伤,没治好,落下了病根。
他推车的步子很稳,车轮碾过桥面接缝时颠了一下,他用手肘顶住车把,没让车上的东西掉下来。
哨塔上的守卫朝他点了点头。
他认得赵大柱,老住户了,每天天亮前出门,下午回来,车上总堆得满满当当。
废铁、钢管、铜线、能用的螺丝和垫片——赵大柱专捡这些东西,回来交给建设组,换当天的伙食和一小把晶核碎屑。
他不攒物资,不争积分,也不跟人打交道。
每天早上来,傍晚走,中间的时间全在废墟里翻找。
没人知道他住在哪,他也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