麦传达命令。
董天明看了一眼混乱的战局，抬脚，朝着被炸开的门口走去，手里的枪再次举起。
他对着身后的人，只说了一句。
“杀出去。”
刚踏出一步。
船舱里，突然飞出来一个黑乎乎的椭圆形东西，打着旋，在地上滚了几圈。
刚好停在他的脚边。
他低头一看，瞳孔猛地一缩。
破片手雷。
还没等他闪避，旁边就扑过来一个人影，直接压在了那枚手雷上。
看到这个身影，董天明甚至忘了那枚手雷的存在。
是花非雪。
那个穿着骚气粉衬衫，戴着金丝眼镜，永远一副玩世不恭样子的花非雪。
他趴在地上，抬起头，那张总是挂着贱兮兮笑容的白净脸庞上，脸上沾着灰和血，头发乱糟糟的。
“老板，快跑。”
他看着董天明，喘着气，嘴角却努力地想扯出一个笑容，但失败了。
“好好活下去。”
董天明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为什么？
他不是应该背叛我吗？
为什么…他会死在这里？
为什么…是为我而死？
董天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
一种比被背叛更强烈的，荒谬和错乱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全身。
轰！
手雷炸开。
没有一声沉闷的爆裂。
一股热浪夹杂着铁片和碎肉，糊了他一脸。
温热的，粘稠的液体，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遮住了他的视线。
董天明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有点懵。
他抬起手，摸了一把脸。
满手的红。
另一边，被承重柱挡住的阿哲，亲眼看着这一幕，脑子“嗡”的一声，炸了。
“操你妈！”
他双眼通红，一把甩开旁边飞龙的胳膊，彻底疯了。
“老子要干死你们！”
他拎着枪，就要朝着里面无差别扫射。
“啪！”
飞龙反手一个利落的手刀，重重砍在他的后颈上。
阿哲眼睛一翻，软了下去。
飞龙一把将他扛在肩上，然后拽住了还站在原地的董天明的胳膊。
“老板！走！”
飞龙的声音，把董天明从那种诡异的空白状态里拉了回来。
他被飞龙拽着，踉跄着朝外冲。
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
原来的地方，只剩下一滩烂肉，和一件被炸得破破烂烂的白色西装。
那件骚气的粉色衬衫，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