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坐在那儿端着茶杯,脸上挂着不咸不淡的笑。
依萍扫了一眼台下,收回目光。
第一首,《长城谣》。
依萍唱到“四万万同胞心一样”的时候,台下第三排有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先生站了起来。
头发花白,站起来之后没有鼓掌,就那么站着听。
第二个、第三个,陆续有人站起来。
依萍看见那些人举着的牌子,当中有从东北来的学生,有教书先生,有抱着孩子的妇人,有穿着朴素的普通人,还有几个穿工装的工人。
她唱完第一首,鞠了一躬,退回侧幕。
沈蝶梦上去唱《募寒衣》,声音一开始有点抖,唱到第二句的时候稳下来了。
依萍在侧幕后面站着,把谱子翻到第三首,目光扫向台下。
第三排靠过道的位置,一个穿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
他没有鼓掌,也没有看台上,侧过头朝侧幕的方向看了一眼,手腕上露出一块银色的怀表,表链是黑的。
田博安走之前说过:“站起来的人,手上会戴一块银色的怀表,表链是黑的。”
依萍收回目光。
最后一首,《保卫大上海》。
“各行各业一起来,大家保卫大上海,有力的出力,有财的出财——”
她唱第一句的时候,台下有人跟着哼。
唱到第二遍副歌,跟着哼的人越来越多。
前排那些商人老板端着茶杯没有跟着唱,但也没有走。
王怀安脸上的笑挂不住了,嘴角往下压着。
日本领事馆那两个参赞放下了茶杯,其中一个侧过头跟旁边的人低声说了句什么,另一个把面前的茶杯往旁边推了推,像是嫌它挡了路。
依萍唱完最后一句,鞠了一躬,转身往侧幕走。
随后有人撞了她一下,她手里多了个黑色的皮包。
陈明桥还站在后面看着这一幕,依萍手里多了个包之后,身后就跟上了好些人,他面色不太好,赶紧走过去,“唱完了?”
“唱完了。”
“跟我走。”陈明桥说,“车在后门。”
“现在?”
“对,陈家和许家的保镖被拖住了,你家的人也被人缠住了,巡捕房跟你来的人,在跟日本人对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