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藤川一郎再也没拍过他肩膀。
现在更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东西,以后,藤川一郎只会在需要有人丢出去挡枪的时候才想起他。
或许,藤川一郎觉得他没有用了,要悄无声息弄死他。
今天他被丢出来了,像一块用完了的抹布。
此刻他恨意滔天,他不知道更恨谁——恨藤川一郎把他当废品处理,恨依萍站着不弯腰,还是恨自己连那只手都攥不紧。
他的右手在袖口下面又动了一下,像在攥一根永远够不到的线。
他不敢恨藤川一郎,不敢恨宋玉致,不敢恨何家,不敢恨陈家。
他只能恨那些比他弱的人——那几个站成一排的姑娘。
停住脚步,站在玻璃门旁。
夜色从外面涌进来,黑沉沉的,像一只正在慢慢合拢的手。
他看见那扇玻璃上映出自己的脸——颧骨凸出来,左眼的疤痕泛着光,嘴唇抿着,没有表情。
他在心里过了一遍今晚看见的每一张脸。
陆依萍。
她站在他面前,一次都没有低头,还羞辱他。
周敏。
站在依萍侧面,半步的位置。
那半步挡在了他和依萍之间。
他记住了那个距离。
祁蕾。
站在另一边,没有说话,但站的那个角度正好封住了侧面的视线。
朱晓芬不是最先动的,但没有退。
他记住了她们每一个人。
记住了她们站的位置、站的角度、谁先动的、谁后跟上来的。
他现在对付不了何应邦,对付不了宋玉致。
但这些人——这几个站在台上的姑娘——他会一个一个找上门去。
魏光雄把那只蜷着的右手从袖口里伸出来,看了一眼。
那只手在灯光底下显得格外无用。
他又把它收回去了。
楼上的音乐换了一支,比刚才轻快,把刚才那几分钟的冷场盖住了。
没有人再想起刚才的事。
魏光雄像一根被拔掉了标签的旧钉子,嵌在墙缝里,不引人注意,但拔不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