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护得住她今晚,可护不住她明晚。"
这话说得轻,像一根针从水面扎下去,看不见但已经扎到底了。
依萍指尖用力攥紧手中酒杯,并没有往身后避让半步。
周敏她们前来相助,是并肩同行,并不是替她出面了结此事。她依旧要留在这里,继续给警务长施压。
何书桓拍完了照,走过来的时候,那台相机像一件武器。
他没有上前遮挡依萍,而是站在了圈子靠外侧。
声音不高不低:"藤川先生,这几位小姐唱完了,该歇了。您要是想听歌,下回她们表演,我可以邀请你坐前排,听得更清楚。"
他说话的时候语气客气,但没留余地。
藤川认识他——南京外交官何应谦的儿子,何应钦的侄子。
他的目光在何书桓脸上多停了一拍。
他没有接话,端着酒的手也没有放下来,但脸上的笑意收了一层。
周敏她们站出来的时候,藤川没当回事。
何书桓站出来的时候,他心里有了些许考量。
抬眼扫过何应邦。
何应邦坐在长沙发正中,把这一切看在眼里。
他看见周敏她们站上去的时候没有动。
几个唱歌的小姑娘出头,不值一提。
他看见何书桓站上去的时候,眉头动了一下。
他没有立刻站起来。
但周围的人目光已经看向自己了。
很多人也已经注意到何书桓了,他的侄子在另一边和一个日本人起了冲突,满场的人都在看着。
如果他何应邦不动,明天他堂哥就能把他骂得狗血淋头,那边会传什么话?"何家的侄子被人堵了,何应邦坐在那里没动"。
何应邦放下了酒杯。
然后他站起来。
他站起来的时候,副官下意识往前跟了半步,他抬手拦了一下,自己走过去。
而几乎是同时,宋玉致也动了。
刚刚宋玉致忙着和杭州过来的高官说话,没注意到这边的情况,等说完了,才看向这边。
那个穿天青色旗袍,画着精致妆容的姑娘,是他小舅子陈明昊的女朋友。
于是他赶紧从主桌那边走过来,一身深灰色长衫,步子不急不慢。
他走过人群的时候,有人侧身让了一下,有人放下了酒杯,有人朝他点了一下头,他没有回应。
他在依萍这群人的外圈站定的时候,像是刚好路过,可谁都知道他不是路过。
"藤川先生。"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但整张桌子的人都安静下来了。"何先生从南京来,宋某从北平来,白玫瑰小姐是上海唱出来的。今晚这个场合,谁的面子都得给一点。藤川先生觉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