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写得歪歪扭扭,墨水洇了一团,大概是从哪个学员的手笔。
韦伯笑了笑,转身走了。
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四楼,1941年1月底,夜。
韦格纳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桌上的文件摞了三层,最上头那层是刚送来的美国战报,中间是干部学院的本期学员分配方案,底下是东大转来的边区教育厅工作报告。
韦格纳把三份材料都看完了,摘下眼镜搁在文件上,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
施密特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杯茶,看见他闭着眼,放轻了脚步。
“睡着了?”
“没。歇歇眼。”
韦格纳睁开眼,坐直了,
“坐。正好你来了,这几份材料你过一下,有些事咱们得碰一碰。”
施密特在对面坐下来,把茶搁在桌上,先拿起美国战报翻了翻。
“海伍德那边打到华盛顿城下了,巴顿在烧仓库。华莱士在准备跑。
参众两院打成了一锅粥。军事上,美国这边基本定了。”
“军事上定了,政治上的账才开始算。”
韦格纳把战报翻到最后一页,
“你看福斯特报告里说的——美共推进速度快于政治工作跟进速度。
部队过境之后,有些村镇还是无政府状态。里昂那边已经在抽调干部随军跟进,但不够用。
我们这边答应派的二十五人下个月走,加上东欧借调的十六人,一共四十一人。够不够?”
施密特想了想。
“四十一人——撒到东海岸几个州,每个州分不到十个人。
够不够得看怎么用。要是像贝克尔那样蹲在一个点上带徒弟,四十一人一人带出十个徒弟来,就是四百多人。
要是撒胡椒面一样分到各州各干各的,四十一人干不了多少事。”
“所以得有个章程。”
韦格纳从抽屉里摸出一张纸,上面是他自己画的草图,
“我的想法——这四十一人分三批。
第一批十五人,跟着美共的接收干部进华盛顿,一个区放一个,专门带美共的区级干部,教他们怎么接管市政、怎么清理旧账、怎么组织群众大会。
第二批十五人,分到东海岸几个州,蹲在县上,带县级干部。
第三批十一人,留在美共中央,帮里昂他们搞一个短训班,轮训从部队抽上来做接收工作的政工干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