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一件事——以后选派人去中国,不要光看学历和考试成绩。
贝克尔在柏林成绩不算最好的,但他在贺家湾蹲得住,这就是好同志。
瓦格纳成绩好,脑子快,但在县上待了一年没沉下去——这次调整一下,让他蹲下去试试。
选人的时候加一条:愿意蹲下去的优先。”
托勒记下来。
“明白了,主席。”
两人出去了。
韦格纳重新拿起瓦格纳的报告,在最后那段“请中央指示”下面写了一行字:
“中央指示:沉下去。到区里去。到乡里去。把架子搭起来。”
写完了,他把报告放进文件夹,标签上写着“待办——援华政策调整”。
文件夹里已经攒了好几份材料,他翻了翻,把贝克尔和瓦格纳的报告并排放进去,合上文件夹,放到桌角。
窗外菩提树下大街上,有轨电车正靠站,下来一群下班的工人。
对面楼顶的红旗被风吹得猎猎响。韦格纳看了一会儿,回到桌前,开始批下一份文件。
几天之后,柏林,人民委员会大楼,三楼会议室。
十月八日上午,德共中央组织部和对外援助委员会开联席会议,专门讨论对华援助策略调整。
会议室不大,长条桌两边坐了十几个人,桌上摊着材料:
韦格纳批过的贝克尔和瓦格纳两份报告、外交部中国处整理的援助物资分配表、组织部拟的援华人员调整方案。
施密特坐主位,托勒和迈尔分坐两侧。
外交部中国处处长海因里希·克劳泽也在,四十来岁,战前在汉堡当过码头工人,后来进外交部专门管亚洲事务。
“韦格纳同志的批示大家都看到了。”
施密特开场,声音不高,
“两条报告摆在一起看,问题很清楚:老区拿七成援助,新区拿三成。老区人口两百万,新区人口也差不多,但新区底子薄、架子没搭起来。
这个比例不改,新区要出大问题。
今天议三件事:人员怎么调,物资怎么分,老区放人的事怎么跟东大同志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