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所有举报,无论实名匿名,一律登记在案,限期答复。
这三件事说完之后,有的单位当场就有人站起来提问——问的是前任干部的事,问的是自己以前送过礼的事。
新任负责人没有回避,一个一个回答。
答完之后,会场里有人鼓掌,有人沉默,有人低着头不说话。
但不管什么反应,会开完了,事情就开始变了。
风气的变化比文件来得快。
二月上旬,州工业委员会门口的小卖部老板跟人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话——“以前每到月底,就会有来买好烟好酒的人,都是拎着去送人的。
这个月没人来买了。
烟酒都搁在架子上落灰。”
旁边一个来买酱油的老工人接了一句——“没人送才好。送了礼才办事,那叫办事吗?
那叫买卖。”
小卖部老板点了点头,把酱油递过去,说了一句——“你说得对。这风气啊,总算正常了。”
二月中旬,监察部把第一批清查结果整理成报告,送到了韦格纳的桌上。
报告里写着——隔离审查三十四人,其中二十三人移送司法机关,十一人给予纪律处分。
追缴违纪所得共计四十七万马克。涉及岗位全部完成接替,新任干部平均年龄三十三岁,党龄九年,全部具有基层工作经验。
韦格纳看完报告之后,在最后一页的空白处写了一行字——“继续查。不要停。这批人处理完了,下一批接着查。
查到一个处理一个。处理一个补一个。
补上去的人,要选干净的。不干净的人,上去了也会被拽下来。”
他把报告合上,递给秘书诺伊曼,说了一句话:
“告诉迈尔同志,青年干部的培养计划要加快。
明年之前,每个州都要储备一批三十五岁以下的后备干部。
这批人不需要多聪明,但必须干净。
干净是第一位的。聪明是第二位的。”
秘书应声出去了。韦格纳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柏林二月的天还是灰的,但窗台上的那盆天竺葵冒出了新芽,绿油油的,在灰白色的天幕下格外显眼。
他看了一会儿,拿起笔,翻开下一份文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