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头攥得发白。
台尔曼靠在椅背上,眼睛看着天花板,像是在想什么很远的事。
迈尔翻开一个本子,拿起笔,开始记。
韦格纳继续说:
“我们分析一下这个东西是怎么来的。
第一,权力长期集中在少数人手里,没有流动,没有轮换,没有有效的监督。
一个人在一个位子上坐久了,关系网就织起来了。
他的儿子、女儿、侄子、外甥、老部下、老战友——这些人都是他的‘关系’。
这些‘关系’需要一个出口,需要一个‘安排’。
不安排,就是‘不近人情’。
安排了,就是‘用自己人’。
第二,革命胜利之后,干部队伍从战时状态转入和平状态。
战时要打仗,谁能打谁上。
和平时期不打仗了,谁跟谁亲近谁上。
战时的标准是能力和战功,和平时期的标准变成了关系和背景。
第三,对这群人来说,物资是短缺的。消费品是不够的,住房是不够的,好学校是不够的,好医院也是不够的。
这些东西本来应该按需分配,但有些干部先拿走了。
先拿走之后,他们又不愿意放手,因为放手就意味着自己和家人要跟普通人一样排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条——我们有些干部忘记了革命是为了什么。
他们觉得革命成功了,自己‘有功’,应该享受。
他们把‘人民公仆’这四个字念成了‘人民主人’。”
韦格纳把身体往后靠了靠,双手从桌沿上收回来,搁在膝盖上。
他的声音低了一些,但更沉:
“这些东西的危害在哪里?
第一,它让群众寒心。
群众看到干部的子女轻轻松松上军校、当干部、进好单位,而自己的孩子只能去扫厕所、挖煤、当兵——群众会怎么想?
群众会说,革命革了二十一年,换了一拨人骑在头上。
这句话,我在一九三八年就听过。
当时我以为是敌人的造谣。
现在我不确定了。
第二,它让干部队伍腐烂。
靠关系上来的人,能力够不够呢?
德行够不够呢?
但位置是这帮人占着的。
有能力的人上不来,慢慢就不想干了,或者被挤走了。
最后剩下的全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管自己人,没有监督,没有制约。
想不腐败都难。
第三,它会埋下分裂的种子。
干部的子女和普通人的子女之间,会形成一道无形的墙。
墙越来越高,越来越厚,到最后就变成了两个阶级。
一个新的特权阶级。
我们推翻了一个旧的特权阶级,又养出来一个新特权阶级。
如果是这样,那我们这二十一年就白干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
然后台尔曼开口了。他的声音很粗,像是嗓子眼里有东西堵着:
第1129章 德国的裙带关系-->>(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