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十八日,《纽约时报》发了一篇长篇调查报道,标题是——“丘吉尔与科斯特洛:一段不为人知的合作关系”。
文章追溯了丘吉尔从破产到翻身的全过程,详细描写了他如何住进科斯特洛的套房、开科斯特洛的车、花科斯特洛的钱、替科斯特洛办事。
文章里有一段写得很煽情,说丘吉尔“从一个帝国的领袖沦为一个黑帮的掮客,从一个演讲台上的巨人沦为一个酒店套房里的债务人”。
这段文字被几十家报纸转载,成了当天全美最热门的新闻。
但在纽约的街头,一个报童把报纸递给一个路人的时候,路人看了一眼标题,说了一句:
“又来了。昨天说他通共,今天说他跟黑帮混。
明天是不是要说他偷了罗斯福的狗?”
报童说:
“先生,那您买不买?”
路人说:
“买。拿回家看完了垫桌子脚用。”
华盛顿的政界和商界在表面上还是维持着严肃的调子。
国会山的一些议员发表了声明,说“此案表明共产主义威胁已到我们家门口”,要求司法部“严查到底”。
几个大公司的董事会开了紧急会议,讨论“如何应对共产主义渗透”。
但在会议结束之后的走廊里,几个董事在私下聊天的时候说了一句实话——“丘吉尔是不是通共不重要。重要的是,胡佛死了,没有人再用档案敲诈我们了。
从这一点上说,丘吉尔帮了我们所有人一个大忙。”
另一个人说:
“你小声点。这话不能让人听见。”
第一个人说:
“我知道。我就是说说。说说而已。”
拘留所里的丘吉尔最开始对这些一无所知。
他的律师来看他的时候,把外面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舆论很热,但方向不对。
他说丘吉尔“在公众眼里成了笑话”。
丘吉尔听完,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拇指铐在桌面上敲了两下,说了一句话:
“笑话就笑话。我当了一辈子政治家,被人笑过无数次。
这一次也一样。
只要不死,就还能笑回去。”
律师看着他的脸,没有说话。
丘吉尔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像是在养神。
窗外的华盛顿,冬天的阳光透过铁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皱纹照得一根一根的,清清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