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兹涅佐夫把烟重新叼在嘴里,声音含含糊糊的,
“我们的海军步兵在广岛和吴港打得凶。
吴港那一仗,陆战旅的一个营被压在码头上打了六个小时,最后是伞兵从侧后落下去解的围。
那个营打到最后只剩八十多个人,营长阵亡,教导员重伤。”
魏斯没有说话。
他想起德国伞兵第二师在东京南郊空降时的损失——三个营投下去,收拢的时候少了将近四百人。
有的挂在树上被日军地面火力打死了,有的落进了运河里淹死了,有的落进了日军的阵地里,落地就被围了,拉响手榴弹同归于尽。
那些人的名字他到现在还没全部看完,名单仿佛真的是太长了。
库兹涅佐夫把烟抽完了,烟蒂收进大衣口袋。
他把两只手揣进袖筒里,缩了缩脖子,看着魏斯说:
“魏斯同志,我跟你交个底。
我打了一辈子仗。
每一次打到这一步,我心里都清楚一件事——最后一仗永远是最难打的。
不是因为敌人最强,是因为所有人都想活着看到结束。
你想活着回去,你的兵也想活着回去。
这种念头一旦冒出来,部队就不一样了。”
魏斯看着他,点了点头。
“所以围三阙一也是给我们的兵一个心理出口。
让他们知道,这不是赶尽杀绝的仗。
我们给日本人留了活路,也给自己留了活路。
打到东京城下,如果有人想投降,我们接受。
如果有人想跑,我们放平民走。
最后跟我们面对面打的,只剩下那些真正死硬到底的人。
打完了,仗就结束了。”
库兹涅佐夫伸出右手,掌心摊开,朝魏斯的方向伸过去。
魏斯握住了他的手。两人的手都凉,风把手指头吹得发僵,但握得很实。
库兹涅佐夫说了一句:
“打完东京,我们一起回柏林喝一杯。”
魏斯把他的手松开,点了一下头:
“喝完再一起去远东。”
库兹涅佐夫把大衣领子往上提了提,转身朝菜地那头的车走去。
他的车是一辆苏制吉普,司机听到脚步声发动了引擎。
库兹涅佐夫三步并作两步般的跳上车,关上门,车沿着冻硬的土路往北开去。
车灯在暮色里晃了两下,跟刚才那辆一样,很快被路尽头的树丛吞没了。
魏斯站在原地,把大衣扣子扣好。
他转头看了一眼东边。
天已经快黑透了,东京方向的暗红色反光比刚才更亮了一些,像是有人在云层下面点了一盏灯。
第1071章 两个人的对话-->>(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