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部召开了一次作战会议。
参会的人比半个月前又少了几个——有人病了,有人“失踪”了,有人被宪兵队带走了。
长桌上摊着最新的战报,东条看了两遍,把战报叠起来,搁在桌面上。
“千叶县,昨天联军只遇到零星抵抗。
埼玉县,前线报告说有几个村子的义勇队在联军进村之前就散了。
茨城县,一个联队的残部在联军抵达之前向山里撤退,放弃了阵地。”
他抬起头来,看着在场的几个人,
“你们告诉我,我们的‘亿万玉碎’在哪里?”
陆军参谋次长低着头,没有说话。
陆军省军务局长翻开一本簿册,念了一串数字:
“十二月二十五日至二十八日,全国义勇队实际参与抵抗的人数统计——埼玉县约三千人,千叶县约两千人,茨城县约一千五百人。
与编入总人数相比,参与率不足百分之十五。
其余人员——或隐匿、或逃散、或拒绝执行命令。
宪兵队报告,东京周边已有数十起义勇队员丢弃武器、私藏配给粮、甚至袭击宪兵的案件。”
东条听完,没有发火。
他把双手搁在桌面上,手指交叉,看着自己的指关节。
他的脸色比半个月前更差了,眼窝凹陷,颧骨突出,嘴角有两道深深的法令纹。
他的声音比之前轻了一些,但每个字还是清楚的:
“我昨天收到情报,说埼玉县有一个村子的老百姓,在联军进村之前,把宪兵队派去的联络员绑了,交给了联军。
有这件事吗?”
军务局长翻开另一页:
“有的,阁下。
十二月二十七日,埼玉县南埼玉郡的一个村子,村长和几个老人把一名宪兵军曹和两名义勇队军官绑了,送到了联军的前沿阵地。
联军方面给了那村子两袋米和一箱药品作为回报。
这件事在周边几个村子传开了,据说又有几个村子在效仿。”
东条把手指松开,靠在椅背上。
他闭上眼,呼吸很慢。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说了一句话:
“谈判的事,有没有回音?”
外务省的代表——那个姓松本的中年外交官——摇了摇头:
“没有。我们通过瑞士和瑞典的渠道向柏林发出了两份照会。
第一份是正式的停火请求。
第二份是修改后的条件——我们愿意承认朝鲜和满洲的现状,愿意讨论赔偿问题,只要求保留天皇制和本土完整。
两份照会都没有得到正式回复。
柏林的答复只有一句话——‘无条件投降,没有谈判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