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倾,
“陆军拿命打。陆军有武士道。
海军有什么?海军有逃得快吗?”
米内也站起来了。
他的个子比陆军参谋次长矮半个头,但站直了之后气势并不输:
“武士道?
就是因为武士道,关东军才在诺门坎把两个师团送进了苏联人的绞肉机。
就是因为武士道,朝鲜军才在汉城把三个联队填进了联军的炮口。
武士道救不了日本。武士道只会让日本流干最后一滴血。”
“够了!”
东条拍了一下桌子。
这一次是真的拍出了声响。
桌上的茶杯盖跳了一下,滚到桌边,被外务大臣一把按住。
东条站起来,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往前压,目光先钉在陆军参谋次长脸上,然后移到米内脸上。
他的声音终于大了起来,带着一种狠厉:
“你们要吵,等仗打完了再吵。
现在,听我说。”
他直起身,转向内大臣:
“请转奏天皇陛下。
陆军和海军将尽最大努力保卫本土。
但需要陛下做好——最坏的准备。”
内大臣微微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东条转回身,对着全场说:
“从今天起,本土所有师团进入一级战备。
东京、大阪、名古屋三地实行全面戒严。
所有预备役人员一律征召。
所有工厂转产军需。
所有学校停课。
所有——所有能拿枪的人,都要拿枪。”
他停了一下,最后说了一句:
“海军把剩下的燃油全部集中到联合舰队。
陆军把本土所有高射炮调往东京和京滨工业区。
如果联军要登陆,我们就在滩头跟他们打。如果联军要轰炸,我们就在废墟里跟他们打。
如果联军要进城——我们就在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屋、每一个房间里跟他们打。
没有退路。
也没有停火。”
他说完,坐了下来。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没有人再站起来反驳。
海军大臣米内慢慢坐回椅子上,双手搁在膝头,脸色灰白。
陆军参谋次长也坐下了,低着头,手指还在桌沿上摩挲着,动作比之前更快、更用力。
窗外的东京,冬日灰白的天空被几架低空飞过的侦察机划破。
那是联军的侦察机。
飞得很低,飞得很稳,机翼下的锤子镰刀的徽标清晰可见——那是从九州方向飞来的。
它们飞过东京市中心,飞过皇宫上方,飞过参谋本部大楼的屋顶,然后掉头往西,消失在富士山方向的云层里。
会议散了。
参会者陆续走出会议室,没有人跟别人说话。
东条走在最后面,手里攥着手帐,脚步很慢。
走廊很长,两侧的墙壁是旧式的木格窗,窗纸泛黄,有几处被风撕开了口子。
阳光从那些口子里透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一道细长的光斑。
东条走过那些光斑的时候,脚步没有停。
但他的手帐攥得更紧了,指关节发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