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到美共没有谈判的力气。
打到德国人觉得插手的代价太大。
打到我们把那八个州一个一个拿回来。"
他走回桌边,重新坐下来,端起自己那杯从头到尾没怎么动过的威士忌,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一眼杯壁上的挂杯,然后轻轻地放回了桌面。
"我们花了钱,花了时间,花了人脉,堆出了今天的局面。
谁都不能让这些东西白费。
就算是美国总统也不行。"
桌子上的沉默持续了几秒钟。然后科温顿把空杯子推到一边,拿起那盒雪茄拆开了包装纸,从里面抽出一根递给阿什福德爵士,又抽了一根递给伯爵,然后自己叼了一根在嘴里。
火柴划亮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火苗跳了一下,点燃了雪茄的末端,烟丝燃烧时发出的细微的嘶嘶声在壁炉的火焰声之外又添了一层底噪。
窗外的第五大道在夜里安静下来了,偶尔有一辆汽车从街面上驶过,轮胎碾过湿漉漉的柏油路面的声音远远地传进来,壁炉里的火还在烧着,把那面深色护墙板上的木纹照得深浅分明,木纹的走向在光影中看起来像一张被反复折叠过的旧地图。
没有人再提那些报纸上的飞艇事故了。
它已经完成了它在今晚这张桌子上的任务,被当作一块磨刀石在刀刃上蹭了几遍,然后被放回了原处。
剩下的时间属于更深也更冷的东西——属于那些在火光照不到的暗处蔓延生长着的、没有人会光明正大说出口的计划和计算。
五个人在深夜十一点四十分前后陆续起身道别。
大衣被从椅背上取下,领带被重新拉直,袖扣被扣回原位。
门廊里响起几声礼貌的、轻而短的告别语,然后是汽车引擎发动的声音,一辆接一辆地驶离了第五大道这座灰褐色砂岩外墙的私宅门口,汇入街道上深夜稀疏的车流里,消失在薄雾之中。
屋子里只剩下壁炉里的余烬还在散着最后一点暗红色的光。
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关掉了,整栋房子沉入黑暗。
火堆里的木柴塌陷了一下,激起一簇火星顺着烟道往上窜去,在黑漆漆的空间里亮了一瞬就熄灭了,像一颗流星从桌面上方的空气里无声地划过,谁也没看见它落在哪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