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说没有问题,但那些问题都在可控范围内。
国会里的多数派还站在我这边,华尔街那边虽然骂骂咧咧但不敢真的翻脸,民众对政府的信任虽然不高,但也不至于低到上街砸东西。"
说到这里,罗斯福停了一下,伸手揉了揉有些发酸的眉心。
"但那次刺杀之后,很多事情变了。
不是因为我受了伤——伤总会好——是那些人看到了一个可能性:
罗斯福会死。
他坐在轮椅上,动不了,一颗子弹就能把他从这个位置上挪走。
这个可能性一旦被他们看见了,就别想再让它消失。"
罗斯福的声音渐渐沉重了下去,
"众议院里有一些议员,原来投票的时候跟着我的路线走,现在开始犹犹豫豫了。
他们不说话,不反对,但也不支持了。
他们在等。
等什么呢?
我看是在等我倒下,等我撑不住,等着看有没有更好的靠山靠过来。
参议院那边更麻烦,有几个老牌家伙,我在这里就不一一点名了——他们的办公室里开始频繁出入一些以前不来的人。
那些人是从欧洲跑过来的,带着一整箱一整箱的资金,说'我们支持美国的自由事业',实际上是要买一条'日后能跟新政权说得上话'的通道。"
霍普金斯皱了皱眉。
"外国资本在渗透国会?"
"不是渗透。是正大光明地在渗透,跟议员们握手,给竞选基金捐款。
我的人查了一部分资金来源,但查不干净。
它们经过太多层中转——瑞士的、荷兰的、巴拿马的——到了账面上就变成了'爱国企业家联合基金'一类的东西。"
罗斯福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极少见的疲惫,
"这些钱进来不是为了帮我们打仗的。
他们是来找退路的。如果美共赢了,这些人手里有跟新政权谈判的筹码。
如果联邦政府赢了,他们手里的议员票又值了钱。
两头下注,稳赚不赔。"
他抬起头来,目光从每个人脸上掠过。
"我现在所处的局面,说白了就是被人架起来了。
架在台面上,底下全是火。
我跟你们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如果我现在公开宣布跟美共谈判,不用等到第二天早上,我这张椅子就会被坐我后面的那些人掀翻。
他们会说'罗斯福通共''罗斯福背叛了美国人民',然后他们会推一个更听话的人上来,那个人会用更猛的火力去炸底特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