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很小的字,被磨得几乎看不见——"平安"。
"这个,"安安说,"是给她的。她戴了一辈子。摘下来时,手腕上有一圈印子。印子很久才消。"
女人的眼圈,一下子红了。她转过脸,看向窗外。窗外是巷子,是青石板,是风。她没有哭出声,但安安能看到,她的肩膀,很轻、很轻地抖了一下。
男人看看女人,又看看小满,有点尴尬。"陈老板,这些东西……"
小满没接话。他看着女人,等她转过脸来。
女人转过来了。她擦了擦眼角,声音有点哑:"这些东西……我父亲用了一辈子。我从小看着。手炉,是他娘留下的。梳妆盒,是他娶我妈时打的。镯子……是他给我妈的聘礼。"
她顿了顿,像是在跟自己较劲。
"但人走了。东西留着,也没用。房子要翻,儿子要结婚,需要钱。这些旧东西,占着地方,落灰。我……我想把它们处理掉。不是不念旧。是——"
她没说完。但安安懂了。
"不是不念。"安安说,"是想让它们走。"
女人愣住了。她看着安安,像被这句话,轻轻推了一下。
"想让它们走。"安安重复了一遍,小手轻轻拍了拍那个铜手炉,"它们陪了姥姥一辈子。姥姥走了,它们还在。但它们不想……不想一直坐在柜子里,落灰。它们想……被用。"
男人有点急了:"陈老板,这孩子说什么呢?旧东西哪还有人用?手炉谁还烧炭?梳妆盒连漆都没了——"
"有人用。"安安看着男人,很认真地说,"不是用来装东西。是用来……记住。"
他顿了顿,看向女人:"你不想扔它们。你想让它们去一个地方,有人会用它们。不是用它们装东西,是用它们……记住姥姥。"
女人的眼泪,终于落下来了。不是大哭,是一颗一颗,很安静地掉。她用手背擦着,擦不干净。
"是……"她终于说出了口,"是。我舍不得。但我不知道该怎么办。留着,怕儿子说我不懂事,死守着旧东西不放。扔了,又觉得……对不住我爸。对不住我爷的娘。这些东西,跟着他们过了一辈子。到我手里,我让它们进了废品站……我……"
她说不下去了。男人不说话了。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新皮鞋,沉默了很久。
小满从柜台后面走出来,绕到女人面前。他从货架上,拿了一个干净的纸盒子——那种装贵重物件的硬纸盒,里面垫着软纸。
"嫂子,"他说,"东西,我不买。"
女人抬起泪眼,看着他。
"这些东西,不是卖的。是你家的。你父亲的,你姥姥的,你爷的娘的。"小满把纸盒放在柜台上,"你不想留,我懂。房子要翻,日子要往前过。但你也不用把它们当破烂处理。你把它们,交给我。我替你收着。放在我店里。有人来看,有人来摸,有人来'用'——不是用它们装东西,是用它们记住那些人。"
他看着女人的眼睛:"你什么时候想看了,随时来。它们不走远。就在巷子里。你走两步,就能见到它们。等你儿子长大了,你带他来,告诉他——这是你太姥姥的手炉。这是你太爷爷的梳妆盒。这是你太爷爷给你太奶奶的镯子。"
第一百九十八章 放手-->>(第2/3页),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