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天的日夜奋战,二十天的提心吊胆,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回报。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喜悦中时,陆尘忽然感到了一阵异样。
那股从阵列中涌出的力量,并没有像他预期的那样稳定下来,而是在持续增强。引导层从大地中汲取的源能越来越多,转化层的转化效率也在不断提升,核心层中的能量已经达到了一个危险的临界点,却仍然没有停止增长的迹象。
“不对。”陆尘的脸色变了,“它在失控!”
他猛地将手按在源晶上,试图切断能量的输入,却发现自己的源能被牢牢地吸在了源晶上,根本无法挣脱。那些他暗中布置的控制纹路,此刻也像是被某种更强的力量压制住了,完全不听使唤。
温衡的脸色也变得煞白:“怎么会这样?我明明是按照设计刻的——”
“不是你。”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苍老而平静,像是穿透了二十年的时光,带着一种宿命般的沉重,“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在矿区入口处,一个身穿灰袍的老人缓缓走来。他的步伐稳健,目光深邃,脸上带着一种悲悯而又决绝的神情。他的身后,黑压压地站着一片人影——那是邪修的主力,不知何时已经悄然包围了整个矿区。
墨衡。
陆尘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了。他看着墨衡一步步走近,脑中那些散落的碎片在这一刻猛地拼合在了一起——温衡的突然出现,那些被“优化”过的核心纹路,那个被抓的暗桩过于轻易的被发现,以及此刻阵列的失控……
这一切,都是设计好的。
“你……”陆尘的声音嘶哑,像是从喉咙中挤出来的,“你从一开始就知道我们会建这座阵列?”
“我知道。”墨衡站在十步之外,平静地看着他,“我知道你会找到这条矿脉,我知道你会试图复刻‘锚’的结构,我也知道你一定会成功。因为你需要它,而我,也需要你完成它。”
“为什么?”陆尘咬着牙问道,“你做这一切,到底是为了什么?”
墨衡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开口,说出了一句让陆尘如坠冰窟的话——
“因为只有通过你的手建成的这座阵列,与我主持的祭坛产生正邪能量的湮灭,才能真正唤醒沉睡在深渊中的‘墟’。当‘墟’苏醒,天地重归混沌,一切存在的痛苦都将归于虚无。”
他的目光落在陆尘身上,带着一种复杂的情感——有愧疚,有感激,还有一种近乎慈悲的哀怜:“谢谢你,陆尘。你做得很好。比我预期的还要好。”
陆尘的脑中一片空白。
他终于明白了。从他在磐石城地下发现“锚”的那一刻起,从他得到金色源能的那一刻起,从他决定修建这座阵列的那一刻起——他所走的每一步,都在墨衡的算计之中。他以为自己是在反抗命运,却不知道自己一直在沿着墨衡铺好的道路前进,一步一步地走向那个注定的终点。
而此刻,他已经无法回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