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了一件事。血魂蛊的代谢产物——也就是界毒——能被一种空壳结构欺骗,产生无害的替代物。这种空壳结构,就是从枯木藤里提取的。换句话说,有了枯木藤,我可以把界毒变成肥料,把被污染的灵脉重新洗净。"
他把锦盒的盖子合上,轻轻推回孙正清面前。
"我不缺这一株。我缺的是寒露崖上那一整片枯木藤林。谷主若愿意开山门让我去采,药王谷以后可以按成本价从青囊宗取所有自诊丸的原料。我不是来跟您争医道至尊的虚名,我是来跟您做一个交换——"
"以我的方子,换您那片藤林的开放权。"
孙正清看着桌上那只锦盒。盒盖合上时"咔"的一声轻响,在安静的诊室里格外清晰。
他慢慢伸手,将锦盒收回袖中,然后转过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槛时脚步顿住,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话:
"寒露崖的山门,每月初一、十五开放。你自己来,或者派人来,都可以。每回最多取十株,多了山根受不住。这是药王谷的规矩。"
"但老夫也有一个条件。"
"你的实验成果,无论是什么,药王谷要有优先知情权。"
林寒站起身,拱手一礼:"一言为定。"
孙正清迈过门槛,月白道袍在风中轻轻一摆。他走了两步,又顿了顿,偏过头来,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
"还有——褚青那孩子手腕上的烫伤,你说的那个方子……醋调生石膏粉,敷三天,当真管用?"
"管用。"
"好。"
他不再多言,带着两个弟子穿过院子,出了大门。褚青跟在他身后,走到门口时忍不住回头看了林寒一眼,嘴唇动了动,终是没说什么,只拱了拱手,快步跟了上去。
脚步声远了。
陈大勇"嘿"了一声,从门框上直起身:"这就谈成了?我还以为得打一架。"
"谈成了。"林寒把枯木藤锦盒从袖中重新取出,打开盖子,看着那株黑褐色的藤蔓,指尖轻轻摩挲着粗糙的表皮,"比打架难。打架只需要赢他,谈条件需要让他觉得'赢'了。"
他把锦盒合上,转身上楼。
"大勇,通知小赵,明天一早去药王谷寒露崖。我今晚把枯木藤的提取流程写完。"
"你今晚不睡了?"
"睡。梦里再想。"林寒的脚步声踏在木梯上,咯吱作响,"正事办完了,该睡觉了。"
他推开二楼实验室的铁门,门缝里透出夕阳最后一抹暗金的光。
台面上,那只铁皮柜安静地立在墙角。柜门锁得好好的,青莲叶在粗陶碗中轻轻摆动。
林寒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柜门锁扣,确认完好。然后他脱下外袍,躺在那张杂物间唯一干净的、铺了军大衣的木板床上,闭上眼。
三息之后,呼吸平稳。
铁皮柜内,那枚封着血魂蛊的玉瓶里,蛊虫的触须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但在青莲叶的余韵笼罩下,那抽动很快就平息了。
窗外暮色四合。
江州的夜,终于安静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