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只有病。"林寒起身,青衫在午后的日光中微微泛白,"赵老三,你的腰伤,是三个月前在药王谷后山采药时摔的吧?左腰第三腰椎横突骨折,当时没养好就继续干活,现在骨缝里长了增生,压迫了坐骨神经。你走路的时候,左腿是不是偶尔会突然发软、使不上劲?"
赵老三面色骤变。
"你怎么——"
"药丸的余香沾在你指尖上了。你嗅那颗药丸的时候,左手小指不自觉地抽了一下,那是腰三神经被压迫的典型症状。"林寒将针囊系回腰间,"我给你开个方子。回去之后,把你们药王谷的'活血丹'减半服用,同时每天用热盐袋敷左腰,敷完再做这个动作。"
他并指在虚空中比划了一个"大鹏展翅"的拉伸动作。
"做一个月,骨缝里的增生会自己吸收。否则再过半年,你左腿就彻底废了。"
赵老三僵在原地。他身后的两个同伴面面相觑,不约而同地往后退了半步。茶棚里几个看热闹的茶客也竖起耳朵,目光在赵老三和林寒之间来回扫。
赵老三的嘴唇翕动了几下,最终什么狠话都没放出来。他攥着那颗自诊丸,转身走了。走到街口时脚步明显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拐进了小巷。
徐青鸾凑过来:"他会不会回去叫人?"
"会。"林寒坐下,把最后两粒自诊丸分给队伍末尾的两个妇人,"但他不会告状。他回去只会问一件事——那个腰伤的方子,管不管用。"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是大夫。"林寒端起粗陶碗,碗中青莲叶在午后的阳光下安静舒展,"大夫看一眼,就知道病人信了还是没信。赵老三的脸色变了三次,第一次是震惊,第二次是愤怒,第三次是犹豫。犹豫之后,就是求生的本能。"
他喝了口水,望向东南方向。江州那边,苏红棉应该已经在改造丹房了。
"药王谷不会善罢甘休。"林寒把碗放下,"但来硬的,他们没胆子。今天赵老三回去传话,不出三天,药王谷会派正式的人来谈。不是来吵架,是来问方子。"
"你要教他们?"
"教啊。"林寒站起身,拍了拍衣摆上的尘土,朝镇口走去,"医道就是用来教的。只不过,从前他们教人收天价灵石,我教人只收一碗水钱。谁的门徒多,谁的路就宽。"
他走出镇口,回身看了一眼那三张长桌,桌上还剩几只空碗,碗底青色的药渣印痕清晰可见。
三水镇的下午很安静。槐树的影子斜铺在青石板上,风里带着雪线以上的凉气,却已不再是刺骨的寒。
林寒收回目光,踏上回江州的路。
他身后,三水镇东头那座新坟的方向,一朵极小的、不知从何处飘来的白色野花,正落在青石碑上那朵莲花刻痕的正中央。
像是有人在说:
"做得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