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风尽数融进了盛世华章之中。
整座水榭掌声雷动。
“好一句不作空谈客,长为社稷谋!”
“平生自有烟霞气,愿倾胸中万卷长护千秋,冯兄、梁兄、徐兄这番唱和,当真把咱们实学一派的骨气全写出来了!”
主位西侧,大理寺卿卫时雍听得抚掌大笑。
“不错。”
“不作空谈客,懂得把心思放在实干上,这才是国家栋梁该有的做派。”
刑部郎中方严笑着接话:
“求实务本,不浮不躁,今年的后生,骨头立得正。”
场中的文思已被几人尽数点燃。
西北席位,今科二甲第二名的百里孤云豪迈起身。
关中儿郎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豪迈豁达的秦川长歌脱口而出,听得满堂士子心潮激荡。
不等喝彩声落下,江南席位上,并称“吴越双骄”的季伯明与公孙陵亦是相继诵出。
季伯明以清冷之声赋出江南幽兰慎独之操,公孙陵则将万担钱粮化入锦绣辞章。
一北一南,或雄浑豪放,或绵密雅致,引得席间叫好声此起彼伏。
就在众人以为这轮切磋将要暂告一段落时。
前排席位上,诸葛清玄洒然离席。
作为今科一甲第三名,这道身影吸引了全场的目光。
诸葛清玄羽扇纶巾,白衣映着潋滟春水,步履从容踱至汉白玉栏杆旁。
少年望着灯火倒映的池水,唇角噙着清浅笑意。
“东风过九域,碧浪展新晴。”
“偶借天街露,来濯万里清。”
“少年怀浩渺,逸气动蓬瀛。”
“乘舟不用楫,随处听春声!”
整篇短章如春水漫过青石,轻灵飘逸,灵动至极。
信手拈来间,尽显惊世之才,满堂池风仿佛皆被其一身洒脱诗气吹拂得温柔起来。
“妙啊!”
“探花郎这等灵秀才情,当真如春风拂面,仙气盎然!”
主位正中,内阁次辅李承安与礼部尚书裴景明神色从容。
户部尚书韩广渊握着玉杯,压低声音对崔敏之说道:
“敏之兄,瞧见没有。”
“湖广的诸葛清玄,关中的百里孤云,还有江南的季伯明和公孙陵。”
“这些各省拔尖的解元,如今一张嘴,竟全成了他顾辞实学一脉的调子了。”
崔敏之垂下眼帘。
“大势如此,韩大人何必动气。”
“且看着吧,真正的主角,可还没开口呢。”
此时,水榭内的数百名同年进士,在经历了一轮接一轮的诗赋洗礼后,情绪已然沸腾到了顶点。
诸葛清玄含笑落座。
全场三百双炽热而充满期待的眼睛,不约而同地越过席案,齐刷刷投向了水榭最前方的首席。
那里,大红织金状元袍在宫灯下流光溢彩。
清河十子端坐席间,还未有一人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