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让人没想到的是,一贯在朝堂上哭穷推诿的户部尚书韩广渊,此刻竟也笑呵呵地端起了酒杯。
“敏之兄这话说的在理。”
“其实早在大半年之前,顾国士奉旨去北直隶督办治蝗,把七府数百万百姓和九成秋粮稳稳保住的时候,老夫心里便清楚,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既有挽狂澜于既倒的实干手段,又能写出太和殿上那等锦绣文章。”
“这般文武兼资的麒麟儿,合该占尽今科鳌头,这也是咱们大奉朝廷的福气啊。”
世家派系在工部的荀绍捻须微笑:
“还有那个二甲传胪江行简,榜眼王玄机,在河工水利上的见解皆是老成谋国。”
“许郎中平日里在屯田司带得好徒弟,往后咱们工部的大梁,可算后继有人了。”
几位世家巨头一言一语,神情温厚慈祥。
全然不见平日里针锋相对的锋芒。
那副惜才爱才的架势,仿佛下面坐着的不是屡次坏他们好事的寒门克星,而是他们自家看着长大的亲侄儿。
方严与卫时雍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帮成精的老狐狸,见大势已成,变脸倒是比翻书还快。
卫时雍心里门儿清,面上却哈哈大笑,豪爽举杯回敬:
“崔大人、韩大人过奖了!”
“顾辞这孩子能有今日,全赖圣上乾纲独断、信重提拔,老夫不过是顺水推舟,可不敢贪天之功。”
“来,满饮此杯!”
主位正中,内阁次辅李承安将两侧重臣的交锋尽收眼底,苍老的面容上浮起一抹淡淡笑意。
不管众人私底下藏着多少心思,至少在这皇家西苑的琼林宴上,满堂朱紫和睦,少长咸集,确是一派盛世气象。
李承安看向身侧的礼部尚书裴景明,温声道:
“裴大人,吉时已到,新科进士们也都落座了,这便开席吧。”
裴景明含笑颔首,抬手向廊下示意。
一名礼部司仪官快步走至水榭正中。
“承平四十五年,西苑琼林宴!”
“正式开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