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众人出来,他满面春风地快步上前,躬身一揖:
“下官给顾状元道喜,给王榜眼、诸位大人道喜!”
顾辞抬手虚扶。
“贺主事不必多礼,今日怎劳烦你亲自跑这一趟?”
贺谦直起身,笑吟吟引向身后的车队。
“顾大人折煞下官了。”
“今日乃是皇家琼林大宴,内阁的诸位阁老、六部堂官,还有齐大人与温大人,此刻皆已在皇家西苑候着了。”
“大人们特意交代,状元郎与国士馆的诸位大人皆是咱们大奉的国之栋梁,万不可怠慢。”
“故而特遣内廷车驾前来迎候,下官能在门前为诸位大人引路,也是下官的荣幸。”
这番话说得极为熨帖,给足了国士馆十人天大的面子。
后头的陈良、罗承志与孙秉礼听得心头激荡,不自觉地将胸膛挺得更直了些。
顾辞拱手回礼:
“诸位大人厚爱,顾某与同窗们愧不敢当。”
“有劳贺主事与诸位禁军兄弟久候了。”
贺谦笑容更盛,亲自替顾辞掀开了首辆宫车的锦缎车帘。
“时辰正好,顾大人,王大人,诸位大人,请登车吧!”
顾辞温和颔首,与王玄机、江行简、赵文翰一同登上了首辆宫车。
薛明阳与袁少游理了理衣摆,拉着洛子修钻进了第二辆。
陈良、罗承志与孙秉礼互相搀扶着,规规矩矩地坐进了第三辆车厢。
车帘落下,贺谦翻身上马。
禁军百户高声唱喝:
“起驾!赴皇家西苑!”
马蹄声起,车轮滚滚向前。
三辆朱轮宫车汇入宽阔达十丈的朱雀天街。
此时正值傍晚散值时分,长街两侧挤满了归家的百姓与各省士子。
瞧见禁军开道、瑞兽宫车驶过,人群瞬间沸腾起来。
“快看!是去皇家西苑赴琼林宴的车队!”
“前头那辆车里坐着的,定是咱们六元及第的顾状元!”
“我刚才在安喜门巷口瞧见了,国士馆里走出来整整十位进士老爷,个个穿着朝廷钦赐的官袍,那才叫真正的满门朱紫啊!”
“顾青天年纪轻轻便兼了江南巡抚,他带出来的同窗好友也全中了进士,这可是咱们大奉五百年都没见过的盛事!”
“好样的!顾大人千岁!诸位进士老爷千岁!”
一声声质朴而热烈的欢呼,如潮水般涌向街心。
不少百姓高高挥舞着手臂,孩童们沿着步道欢笑着追逐车队。
满街皆是毫不掩饰的羡慕。
第二辆宫车内,薛明阳悄悄掀起一角窗帘,看着外头人山人海的盛况,眼眶有些发酸。
“袁兄,子修兄,你们听见外头的喊声了吗?”
袁少游轻声感叹:
“听见了。”
“十年寒窗,一朝登科。”
“人生至此,夫复何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