贤街各大书坊门前,各省会馆的庭院里,同样的争论此起彼伏。
文渊堂内,老掌柜拨弄着算盘,听着买书的监生们吵得面红耳赤。
有人拍着胸脯赌顾辞六元及第。
有人拿着王玄机的经义刻本,断言圣上定会偏爱理学正统。
也有人指着湖广送来的邸报,直言诸葛清玄的堪舆大略最合天子心意。
三香茶楼大堂中央。
那名河北老贡士端着早已凉透的茶碗,左看看慷慨激昂的保定汉子,右看看据理力争的江南与湖广才俊。
老贡士苦笑一声,长叹道:
“平生只恨未逢名世,如今倒好,猛虎全赶在一科出山了!”
旁边那名原本中立的户部老主事,此时也放下了茶盏。
他望着北面紫禁城那片巍峨的黄琉璃瓦,语气里满是感慨:
“无论是顾会元、王亚元,还是诸葛解元。”
“这三位后生,哪一个拉出来,都是能替大奉撑起半边天的真栋梁。”
对面的工部郎中捻着胡须,接过话头:
“听说昨日未时,几位读卷老大人就已经进驻内廷值房了。”
“整整一夜灯火未熄,算算时辰,今日傍晚便能合议筛出前十卷,明日一早也就彻底批完了。”
户部老主事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
“这么说,今夜那前十卷的朱漆金盘,便要由王公公呈进宣宇殿御前了?”
工部郎中轻轻颔首,目光深远:
“是啊。”
“究竟是顾辞成就亘古未有的六元及第,还是王玄机、诸葛清玄黑马夺魁。”
“这大奉头名的朱砂红圈,都在陛下的笔尖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