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敛。
赵文翰道:“刑部这边,也是这般光景。”
“今日见完方大人出来,我在刑部外院碰到两位从各州府借调上来的老推官。”
“他们在公门里熬了二十年,经手重案千余起,断案从无冤假。”
“只因写不来华丽典雅的骈文奏本,呈递上去的勘验底册全是干瘪白话。”
“便被几位翰林院出身的观政言官评为粗鄙不堪、毫无文墨底蕴。”
“熬了半辈子依旧是个从九品的书吏。”
“反倒是几个只会堆砌典故、满口圣贤清谈的年轻后生,刚入部院便被长官引为心腹。”
薛明阳听得眉头直皱,手里的半块糕点也放了下来。
“嘿,这叫什么道理?”
“办案看的是能不能抓到真凶,修河看的是能不能挡住大水,管他字写得花不花哨作甚?”
袁少游正色道:
“京城这些高门官僚,平日里附庸风雅惯了,看什么都得讲究个家学渊源。”
“真要是遇上河决蝗灾,靠那些辞藻能把肚子填饱?”
孙秉礼低声接话。
“国子监从前,何尝不是如此。”
“许多寒门生员论及赋税徭役,切中要害,算术周密。”
“却因破题辞藻不够华丽,便被评卷学官落为中下等。”
“好在顾兄这两日去讲了学,监内风气才算好了许多。”
顾辞听着同窗们的见闻。
脑海中浮现出辟雍大殿上的情景。就这大。
监内风气虽有好转,但朝堂上下以辞藻取人的根子却还在。
若要扭转这股歪风,还需在太学讲坛上,再下一剂猛药。
“良玉蒙尘,非玉之过,乃鉴者之失。”
江行简望向他。
“顾兄可是想到了什么?”
顾辞看着身边的诸位同窗,语气清朗而坚定。
“明日我还会去辟雍大殿讲课。”
“我原本还在想,下一堂课该讲些什么。”
“今日赵兄、江兄倒是提醒了我。”
“既然这世俗眼光多被浮华迷了眼,看不清谁才是真正的实干之才。”
“那咱们便借着辟雍讲坛这个契机。”
“把这股只知清谈、不识实务的歪风,好好正一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