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三法堂会审问到这里,下官也不能再替他遮掩。”
“其实当年那艘船并非触礁,卷宗之所以这般写,皆因那一夜,周元喝了酒。”
“他见石魁带着妹妹上船送饭,便借着酒劲出言调戏。”
“石魁气不过,与他争执起来。”
“另外两名船工上前拉架,周元却以为他们都在帮石魁,拔出随身短刀便砍。”
堂外传来低低的议论声。
“竟是争风吃醋?”
“原来还有这层内情。”
“若真如此,周元那份认罪供状便说得通了。”
顾辞抬了抬手。
两侧差役用水火棍点了点青石地面。
堂外声音随之压低。
傅青霄翻开船体勘验图。
“陈大人的意思是,周元与船工械斗,导致漕船沉没?”
“正是。”
“几个人打架,能把官船龙骨打断?”
“寻常争斗自然不能。”
陈康朝傅青霄拱了拱手。
“可广济六号不是新船。”
“那船用了近十二年,底部木料受潮,龙骨连接处早有松脱。”
“周元追打石魁时,几人从船头一路撞进底舱。”
“石魁抄起撑船的铁篙抵挡,周元又拿短刀劈砍。”
“铁篙卡进龙骨接缝,几人争抢拉扯,这才使船底破损。”
傅青霄低头看了眼图纸。
“原案只写礁,并未写械斗。”
陈康苦笑一声。
“傅大人只看到了卷宗,却没看到当年的难处。”
“官船年久失修,漕运府难辞其咎。”
“船工饮酒械斗,督粮司一样有失察之责。”
“若将每一件事都写进呈报,从掌船推官到督粮主事,少不得全要受罚。”
“当时南粮正值入仓要紧关头,几位上官商议后,决定先保漕运运转。”
“因此才以触礁结案。”
“这做法或许不合规矩,但绝无杀人害命之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