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每一步的迈出,在整座大殿的空气中呈几何级数疯狂暴涨。
这是她背负了数年的梦魇。
在清彦出现之前,她无数次在深夜里构想过这个场景。
用自己的肉体作为剧毒的容器,任由眼前这个怪物将自己连皮带骨吞吃入腹,在同归于尽的深渊里完成对姐姐的祭奠。
可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有人把她从那条绝望的泥潭里硬生生拽了出来,有人握着她的手告诉她要好好活下去,有人在不久前还在回廊里嬉皮笑脸地保证会活着来找她。
她不能死。
但眼前的这个恶鬼,必须下地狱!
木屐踏碎水面的脆响还在大殿柱廊间回荡,立在门槛处的蝴蝶忍已经消失了踪影。
水池中央的童磨刚把折扇合拢到一半,七彩眼瞳里的笑意没来得及收回,迎面扑来的劲风就已经刮得他额前碎发向后狂舞。
好快!
童磨握扇的右手条件反射般向上格挡。
“虫之呼吸·蝶之舞·戏弄。”
半空中掠过五道重叠在一起的蝶翼残影。
蝴蝶忍整个人轻盈得没有半点重量,足尖在漂浮的荷叶上轻轻一点,身形在方寸之地接连折转了三次方向。
特制的细刃日轮刀在空气中拉出一串细密刺耳的尖啸,完全绕开了纯金折扇的防守正面,扎向童磨。
“噗!噗!噗!噗!”
四声利刃入肉的闷响几乎连成了一线。
童磨左眼,脖颈以及左肩同时飙出黑红色的血花。
他脚下在水面上连退三步,踩得池水四溅,手中那对削铁如泥的金扇挥出两道圆弧,却只削断了蝴蝶忍耳畔垂落的两缕发丝。
一击得手,蝴蝶忍足尖在童磨膝盖护甲上一借力,翻身向后跃开两丈,稳稳落在一座白玉石灯笼顶端。
童磨伸出左手摸了摸脸颊上的血洞,脸上的嬉皮笑脸一点点收敛了起来。
刚才面对香奈乎和神崎葵这两个小丫头时,他能一边出招一边盘算着先吃哪一块肉。
那两个女孩的剑路在他眼里慢得像爬行的蜗牛,哪怕站在原地让她们砍,她们都未必能蹭破自己的皮。
可眼前这个穿蝶翅羽织的小姑娘完全是另一码事。
她的蓄力起跳快得连上弦之贰的动态视觉都只能捕捉到一团模糊的紫影。
如果继续像刚才那样端着架子猫戏老鼠,今天说不定真要在这阴沟里翻船。
“虫之呼吸·蜂牙之舞·真靡!”
石灯笼顶端的蝴蝶忍根本不给童磨喘息的空当。
石座顶部轰然炸裂,碎石飞溅中,蝴蝶忍整个人压低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单手持刀直刺童磨眉心。
童磨双眼微眯,双手金扇交叉在身前猛然一挥:“血鬼术·莲叶冰!”
大片锋利如刀的冰晶荷叶凭空炸开,封死了正前方的所有路线。
蝴蝶忍勉强躲避,宽大的羽织被冰片划开数道口子,左肩溅起一溜血珠。
她硬是顶着刺骨的寒流从两片冰荷叶的缝隙间钻了过去,手腕翻转,刀尖带着螺旋状的气流,狠狠捅进了童磨交叉双臂的缝隙,扎穿了他的右颈!
“咔哒。”
蝴蝶忍握刀的食指与中指在刀柄机括上一按,高浓度的特制紫藤花毒液顺着血槽瞬间注入童磨体内。
童磨挥起左扇横拍,蝴蝶忍抽刀暴退,落地时在湿滑的玉桥上滑出丈许远,单手撑地才稳住身形。
水池中央,童磨捂着脖子踉跄了两步。
“咕嘟……咕嘟……”
大量黑紫色的血泡从他嘴角和鼻孔里狂涌而出。
不过短短时间,童磨那张俊美妖异的脸庞就开始大面积发黑溃烂。
大块大块的皮肉像融化的蜡烛一样往下掉,露出了底下森然的白骨和蠕动的暗红血管。
他双膝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浅水池里,双手撑着水面剧烈呕吐出大滩带着内脏碎块的毒血。
这是……成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