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颗紫色的流星,直接飞出了这片极度危险的中心废墟,落向了几百米外一片相对完好的树林中。
鬼的体质远超人类,哪怕只剩下半截身子,这种程度的物理撞击也绝对要不了珠世的命,反而能以最快的速度将她送出无惨的攻击范围。
清彦看着珠世消失在树林里的弧线,无奈地叹了口气,收回了右腿。
“早点同意不就好了嘛。”
清彦揉了揉手腕,嘴里嘟囔着,“非要在这里长篇大论,挨上这一脚才舒服。”
“我这可是为了你好,等你长出身子来可别记我的仇。”
树林深处,被一脚踹得七荤八素的珠世,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她那满腔的复仇怒火和必死的悲壮感,被清彦这毫无逻辑的一脚踹得烟消云散,只剩下满脸的懵逼。
而在废墟中心,无惨并没有趁机追击。
不是他不想,而是他做不到。
无惨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红梅色的瞳孔在剧烈地震颤。
珠世的那管混合药剂,发作的速度超乎了他的想象。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内那奔腾了千年充满活力的鬼之细胞,正在以一种断崖式的速度减缓分裂。
沉重。
一种仿佛浑身被灌满了水银般的异常沉重感,从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他想要抬起手臂,想要挥动背后的骨鞭,却发现自己的动作变得前所未有的迟钝。
原本只需要千分之一秒就能完成的再生和攻击动作,现在却出现了明显的延迟。攻击的精准度和速度,更是大幅度下降。
“那个贱女人……到底给我注射了什么东西?!”
无惨在内心疯狂地咆哮。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调动着体内所有的能量,试图去分析包裹并分解那些正在侵蚀他细胞的未知药剂。
但他发现,这种药剂极其复杂。它不是单纯的毒药,而是在试图改变他细胞的本质结构。
不能在这里耗下去了。必须速战速决!
无惨猛地抬起头,布满獠牙的嘴巴里喷出一口浊气。
他强忍着身体的沉重感,将仅存的力量汇聚到四根骨鞭上。
只要先解决吞噬了眼前这个最大的变数……清彦,他就有足够的时间去慢慢分解体内的毒素。
“去死吧!”
无惨嘶吼着,四根骨鞭从正面狠狠地砸向清彦。
清彦握紧古刀,正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这时,他头顶的夜空突然暗了下来。
可这不是乌云遮住了月光,而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窒息的黑影,带着泰山压顶般的恐怖威压,从半空中轰然坠落。
“南无阿弥陀佛!”
一条粗壮的锁链在半空中剧烈摩擦。
紧接着,一颗比磨盘还要大上一圈布满尖刺的纯铁流星锤,越过了清彦的头顶,狠狠地砸在了无惨那正准备发力的身躯上。
“轰!”
大地发出一声痛苦的悲鸣。
刚刚被炸出的深坑,在这一击之下再次向下塌陷了数米。
狂暴的气浪夹杂着碎石,呈环形向四周疯狂扩散。
无惨那刚刚才勉强重组的,布满嘴巴的丑陋头颅,在这颗重达数百斤的流星锤面前,就像是一颗熟透的西瓜。
“吧唧”一声。
没有任何悬念,无惨的脑袋连同小半个肩膀,直接被砸成了漫天飞舞的血沫和碎肉。
那四根刚刚挥出一半的骨鞭,也因为失去了中枢的控制,无力地软倒在地上。
高大的悲鸣屿行冥轰然落地。
他赤裸着上半身,双臂上青筋暴起,犹如一尊怒目金刚。
他那件写着“南无阿弥陀佛”的羽织在狂风中猎猎作响。
行冥没有理会那具正在抽搐的无头尸体。
他非常清楚,对于鬼王来说,砍头或是爆头,早就已经不是致命伤了。
他转过那张布满泪痕的脸庞,“看”向了清彦所在的位置。
作为整个鬼杀队中,唯一一个提前知晓主公自爆计划的人,行冥的内心比任何人都要震撼和痛苦。
他知道主公原本的决意,更知道是清彦,代替主公一家坐在了那个火药桶的最中心。
“清彦阁下……”行冥双手合十,眼泪顺着脸颊滑落,声音中透着极度的感激与关切,
“你代替主公大人承受了这一切……身体可有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