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都跟爷爷奶奶讲”。
不远处的树影下,林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没有人和他说约翰下午跑了多少地方、见了多少人。
但他看着王老师轻松的神色,看着两位老人眼底的踏实,就知道压在这个孩子头顶上的那片乌云,已经被彻底挪开了,而且不会因为他们明天的离开就重新聚拢。
林恩看着那个蹦跳着跟在爷爷奶奶身边的小小背影,嘴角往上扬了扬,想笑一下。
可笑意刚浮上来,眼眶却热了。
当年那个缩在走廊角落里,等了一整个童年也没等到人替他撑腰的小孩,在这个傍晚,终于有人替他留了下来。
一滴眼泪顺着林恩的脸颊滑落,砸在围巾上。
约翰安静地站在他身侧,没说话。
不管那个孩子是不是林恩的过去,这件让林恩牵挂的事,他都已经替他办妥了。
祖孙三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街道拐角。
按照往常的习惯,林恩这时候应该迅速擦干眼泪,转头问问约翰跑了一天累不累,然后故作轻松地招呼他回山上去。
但这一次,林恩没有动。
他甚至没有抬手去擦脸上的泪痕,只是慢慢走到路边的长椅旁坐了下来,双手撑在膝盖上,低着头,任由胸口那股迟到了几十年的委屈一点点翻涌上来。
“约翰。”林恩的声音闷闷的。
“我在。”约翰走到他面前。
“我今天不想这么快回去。”
林恩抬起头,看着眼前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青年,
“心里还是有点难受,你陪我在这儿再坐一会儿吧。”
约翰在林恩身边坐了下来,将纸巾递了过去。
“好。”约翰应道,“坐多久都行。”
江风吹过街道,带着落叶打了个旋。
林恩靠在长椅的靠背上,看着远处亮起的万家灯火,内心中突然有什么东西消散了,无影无踪。
他不用再靠着扮演一个无坚不摧的大家长,来证明自己在这个家里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