¼Œ几句话便带过了好几年。
约翰没有插话。
“其实跟着爷爷奶奶也挺好的,有人管吃饭,管上学,回去有人应一声。”
说到这里,林恩停了停。
“可老人年纪大了。”
“后来,爷爷奶奶也都不在了。”
约翰转过头,林恩仍旧低着头。
“他上高中,住了三年校。一个人,性格又闷,没什么朋友,有些人就喜欢挑这样的欺负,知道他身后没人,闹起来也没谁替他出头。”
“没人管?”
“也许有人管过吧。”林恩扯了一下嘴角,“可他放了学,还得回那个宿舍。”
“有时候受了委屈,也想找个人说说,拿起电话,想一圈,又不知道能打给谁。”
“后来就习惯了,有什么事自己憋着,反正说了也没人听。”
林恩看起来很忙,把瓶盖拧紧又拧松,然后又拧紧。
“他后来怎么样了?”
“考上大学了,毕业以后,当了小学老师。”
林恩的语气稍稍轻了些。
“他这人不怎么会跟大人打交道,跟小孩子倒还行。他总想着,小孩受了委屈,要是肯来找他,他至少得听人把话说完。”
“不能回了家没人听,到了学校,还没人听吧。”
约翰看着他,没有接话。
“后来班里有个孩子,爸妈闹离婚,成绩掉得厉害。”
林恩停下来,望着山道上一对牵着孩子的夫妻走远。
“那孩子多半连上课都坐不住,哪有心思听讲,可他爸妈不这么想。两个人在家里闹,闹完了,看见成绩掉下来,又一起跑到学校找老师。”
“他们怪老师没教好?”
“嗯。”
林恩低头笑了笑,没什么笑意。
“他听着那些话,就想替孩子说两句,越说越忍不住,最后跟那对父母起了冲突。”
“后来学校待不下去了,教师资格证也被吊销了。”
约翰皱起了眉。
“那孩子的父母呢?”
“不知道。”
林恩说完,安静了几秒。
“他本来以为,自己长大了,有份工作,总能替别人做点什么。”
“结果到头来,连自己也顾不好。”
“不是他的错。”
约翰的声音压得很低。
林恩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
“我知道。可摊到他自己头上,他未必想得明白。”
“那段时间,他也没人能说这些,只能藏在心里。”
“后来呢?”
林恩没有马上回答。
山风从两人面前吹过,他深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气。
“后来,他去了楼顶迎着夕阳,想和晚风倾诉。”
约翰忽然不动了。
林恩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瓶子,皱皱巴巴的。
“故事就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