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两步,“我是秦淮茹啊。”
闫步贵推了推老花镜,凑近了端详好一会儿,眼睛慢慢瞪圆了:“秦淮茹?你怎么……你怎么一点都没变?”
他上下打量着她,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岁月好像在她脸上停住了,不止没变老,整个人反倒比从前舒展了许多——那种从前的畏缩、小心翼翼的讨好全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容而自信的神色。
“三大爷,我婆婆在院里吗?”秦淮茹笑着问。
“在在在,”闫步贵连连点头,“今儿正好周末,她在院里呢。不过你离她远点儿——”
他压低声音,皱了皱鼻子,“她身上臭烘烘的,扫厕所扫得人都腌入味了。”
秦淮茹没接这话,只是点了点头,说了一声“三大爷,我进去了”,便迈步跨过了那道门槛。
院子里的模样没怎么变,熟悉的影壁、老枣树、石板路,阳光从头顶洒下来,把地面映得亮堂堂的。
她站在影壁前停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朝里走去。
“秦淮茹……是你吗?”
贾张氏站在院子中间,手里端着一个豁了口的搪瓷盆,盆沿上还搭着一条灰扑扑的抹布。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袖口磨出了毛边,头发花白而凌乱,脸上沟壑纵横,像是老了十几岁都不止。
秦淮茹转过身来。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仿佛凝固了。
一个光彩照人,皮肤白净,眉眼间带着从容的笑意;
一个邋里邋遢,佝偻着背,浑身上下透着一股陈旧的酸腐气。
贾张氏张了张嘴。
她看着秦淮茹那张几乎没怎么变的脸,又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粗糙发黑的手,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来。
“妈,我饿了,你快做饭。”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从屋里跑出来。
贾张氏回过神,像是被这句话从什么深水里捞上来似的,一把拍开男孩的手:“吃!你就知道吃!饿了找你爸去!”
“爸,我妈让我找你。”小男孩也不恼,朝屋里喊了一嗓子。
贾张氏低下头,含糊地说了一句:“你……回来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