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了三次车,终于在第四天夜里抵达了贵阳火车站。
刘海中没有坐火车,而是租了一辆吉普车,连夜开往广西方向。
边境线上有人接应,过了关就是港岛的地界了。
一路上荣老话不多,偶尔问一句“飘雪怎么样了”
“家里其他人还在不在”,刘海中一一答了。
老人听完就沉默,目光望着窗外不断掠过的山地和田野,不知道在想什么。
第七天清晨,吉普车停在了浅水湾那栋小别墅门口。
门打开的一瞬间,李飘雪冲了出来,看到那个瘦削的身影时,眼泪一下子涌出来,扑过去抱住老人,声音呜咽着喊了一声:“爷爷!”
老人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干瘦的手指微微发颤,却只说了一句:“傻丫头,哭什么,爷爷这不是回来了吗。”
刘海中靠在车门边看着这一幕,点了根烟吸了一口。
荣飘雪扶着爷爷进了屋,让他坐在沙发上,又忙前忙后地倒了热水、拿毯子。
老人舟车劳顿,说了几句话便靠在沙发上沉沉睡去,呼吸渐渐平稳下来。
荣飘雪这才悄悄退出来,轻轻带上门。
刘海中正在廊下抽烟,看她出来,掐灭了烟头:“睡着了?”
荣飘雪点了点头,走到他面前站定,两只手绞在身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深深地弯下腰去:“谢谢你。”
刘海中赶紧扶住她胳膊:“干什么,快起来。”
她没有直起身,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要不是你,我爷爷可能就……我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谢你。”
刘海中把她拉起来,低头看着她红通通的眼睛:“行了,别说这些见外的话。好好照顾你爷爷,缺什么跟我说,别客气。”
荣飘雪吸了吸鼻子,用力点了一下头:“嗯!”
她的眼睛还红着,可嘴角已经有了一点微微的弧度,像阴云后面透出来的一线光。
廊下安静了片刻,海风从远处吹过来,带着咸湿的气息。
荣飘雪抬起手背飞快地蹭了一下眼角,转过身去看了一眼虚掩的门缝里爷爷安睡的身影,又回过头来看着刘海中,声音轻轻的,像怕吵醒什么似的:
“我以后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