菇云是国家站稳脚跟的本钱。
他自己也只是一知半解——知道武器级蘑菇云需要的铀-235，纯度得达到百分之九十以上，是从铀-238里面分离出来的。
阿美丽卡当年分离铀-235和铀-238的时候，进度其实也慢。
跟毛熊国一样，卡了很久。
但奥本海默后来发现，在反应堆里，铀-238吸收中子，会把铀-235短暂轰击出来，同时产生一种副产品。
他们管这叫镎-239。
这东西衰变很快，两天就没了。
可当轰击出来的铀-235去照射镎-239的时候，神奇的事发生了——产生了一种从没发现过的物质，钚，准确地说，钚-239。
奥本海默发现，钚-239和铀-235一样，也能发生链式反应。
消息一出，阿美丽卡的专家全疯了。
他们一边继续分离铀-235，一边拿分离出来的铀-235去照射镎-239，在镎-239还没衰变完之前就把它变成了钚-239。就这么双管齐下，曼哈顿计划才在短短五年内完成。
这些东西后世教科书上都有，可怎么告诉华教授，是个难题。
“小刘同志，你在想什么？”
刘海中正绞尽脑汁地琢磨措辞。
“教授，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我……我怎么说，您就怎么听。”
“你放心，尽量放松。能回忆多少就告诉我多少。”
刘海中只好言简意赅，半真半假地把核心意思说了——核心就是如何快速得到钚。
当然，过程他讲得很复杂，也特意强调这得靠试验验证。
以华教授和国内专家的水平，半年之内应该能有结果。
华教授听完，半晌没说话，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刘海中一眼。
他不知道这人说的话是真是假。
可直觉告诉他，八成是真的。
想来想去想不通，华教授只能归结于：
国家派这人来护送，恐怕是带着任务来的。
估计就是把“钚”怎么生产告诉他。
刘海中不知道，华教授已经把他想象成国家特意派来协助的安全人员。
所以事情过了以后没有上报，无形中替他挡了一劫。
也是，像蘑菇云这种大杀器，刘海中以前只是个产业工人。
现在突然知道这种大杀器的核心材料，这事搁哪个国家都得让人怀疑。
不把这人关起来审几年，那是不可能放过的。
甚至关一辈子都有可能。
若这事搁在毛熊国，秘密处决都不稀奇。
“小伙子，你对基础物理有研究？”
虽然觉得刘海中的表述尽量简化，但原理华教授听明白了。
一个能把这种东西讲清楚的人，肯定在基础物理方面下过功夫。
刘海中注意到华教授说的是“基础物理”。
这在一般人听来，大概以为是中学生课本上那些东西。
可基础物理压根不是那回事。
物理这行，最难的不是已经认知的，而是物质最底层的原理。
也就是——水怎么来的，土怎么形成的，空气里都包含什么。
这些才是基础物理。
而每发现一条基础物理的规律，都难如登天。
刘海中听得明白归明白，这时候只能装傻。
“教授，您抬举我了。
我也就知道爱因斯坦那个广义相对论，什么E=mC²。”
“哦？小伙子，不简单啊，还知道广义相对论，E=mC²。”
华教授确实有些意外。
E=mC²公式，在后世看来是常识，可搁眼下这个年代，只是在学术圈公开发表过，远没到人尽皆知的地步。
刘海中心里咯噔一下，暗骂自己嘴上没把门的。
“没有没有，我在港岛的时候偶然翻到过爱因斯坦的论文，教授，我卖弄了。”
有句话说得好，无形脑补最为致命。
当刘海中嘴里蹦出E=mC²的那一刻，华教授已经认定了——刘海中就是国家派来协助他的。
所以接下来，华教授拉着刘海中没完没了地聊。
每隔几句就抛个问题出来试探，反正不把刘海中脑子里那点东西榨干，是不打算放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