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袋先出来,方方正正一张脸,颧骨高,腮帮子凹,皮肤晒得黢黑,额头上三道抬头纹极为明显,一看就是苦命人。
两只眼睛不大,眼角往下耷拉,带着一丝常年被日头晒得睁不开眼的那种神韵。
鼻子塌,嘴唇厚,下嘴唇上还裂着两道口子,跟常年风吹的。
很快,身子接着撑出来。
脖子短,肩膀宽,肩头两块肉疙瘩鼓着,硬邦邦的,像极了那种扛了多少年东西压出来的死肉。
胳膊粗,小臂上青筋一条一条鼓着,手伸出来,五指粗短,指节大得似算盘珠子,掌心的茧子黄里透黑,摸一把能刮下沙来。
腰上勒着条草绳,松松垮垮系着条灰扑扑的粗布裤子,裤腿上沾着泥点子,干了又湿湿了又干,结成一圈一圈的硬壳。
脚上没穿鞋,脚趾头往外撇着,脚底板一层老茧厚得跟鞋底似的。
化完形后还转了个圈,挠了挠后脑勺,咧着嘴笑了一下,露出两颗黄牙。
那笑憨厚里透着一点局促,好似头一回被这么多人盯着看,不知道该把手往哪儿搁。
他下意识地拿手搓了搓裤腿,搓了两下又觉得不对,把手背到身后去,背了两下又觉得更不对。
最后干脆垂在身侧,肩膀微微往前缩着,脑袋低着,眼睛往上瞟,活脱脱一个在工头跟前等吩咐的老力工。
曹笔上下打量了一遍,点了点头:“像!太像了!
就你这副模样,往那一站不用说话,我就忍不住想给你派活。”
天外来客赶紧把腰弯下去,弯得跟个虾米似的,声音也换了个腔调,粗粗憨憨的,带着点讨好:“您看这样行不?不行我再改。”
曹笔摆了摆手:“不用不用,这样挺好。
对了,你之前叫什么名字?”
“回公子,小的之前没有具体的名字。
每到一个地方,就换个称呼。
千万年来,不知道换了多少个名字,什么种族的都有。
您若是想小的有个称呼方便,不如现在赐一个?”
“如此以来,小的从此以后,就算是有真的名字了!”
曹笔闻言,心中暗叹:“这家伙,求生欲实在是太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