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袍男人的身体保持着侧卧的姿势,是颈项断面参差不齐,似被什么东西从内部顶开,剩下的部分嵌在矮榻的靠枕和软垫之间。
血正顺着他那件深紫色蟒袍的衣领向下蔓延,沿着织金的纹路渗进绒毯里。
“嗙昂~~”
酒盏从他手中滑落,砸在矮几边缘,几滴深红色的液体溅在桌面上,沿着案沿缓缓流淌。
丝竹声停了,舞姬的袖摆僵在半空中。
靠在他脚边的娇艳女子呆呆望着,嘴微微张开,指尖还搭在他衣袍的下摆上,完全没反应过来。
对面那个穿玄色袍的文士愣了一息,倏然起身,目光在紫袍男人那截空荡荡的领口上停了一瞬,又移向殿内那些还亮着的灯烛,似在确认自己看到的是一种什么性质的变故。
武将松开了搂着女子的手,脸色骤变,肩胛动了动,下意识地撑坐起来。
“哦?这就应激了?”
几乎同一时间,整座皇城的气息,陡然大变。
一直穷追不舍的数百道感应之光,开始集体往寒云关这边反向定位,溯源。
苍穹之上,万丈高处,那双巨大无比的眸子,逐渐凝实,仿佛有什么东西要由虚化实,具现出来。
曹笔瞥了一眼,面无表情,在心中喃喃道:“若是为我自己,或许要暂避你们的锋芒,求稳求长远。
可惜,这次,我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那些死去的冤魂。 ”
“面对同样的境遇,他们活着的时候退了,出于求生的本能,下意识地退了。
可这一退,退到了哪里呢?
退进了暗舱?退进了地窖?退进了柴房?还是退进了万劫不复的痛苦深渊?
既然活着的时候,没有人替他们站出来,他们自己又站不起来。
那就让我这个邪修替他们硬气一回,站着把血债讨回来!”
顿了顿,像是说给自己听,又像是在对这片天地对牛弹琴:“毕竟……起来,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这样的邪修,同志们,爱吗?大声告诉我!)
没有理会大量未知强者的反向定位,也没有理会气息愈发怪异的皇城,更没理会苍穹之上的巨大眸子。
曹笔恍若未知,继续寻找那些站在黑色产业链顶端的人,势必要将他们杀个干净。
管他什么达官贵族,皇亲国戚,世家巨擘……这一刻,他们的身份在曹笔眼里,全部不管用。
唯一的区别就是,是否在那黑色产业链的名单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