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笑着道:“我总觉得,如此鲁莽的决定,不像是一个总兵和一个参将能够做得出来的。
关键是,你们还以身入局,赌上了自己的性命,你们难懂就没担心过自己的家人吗?”
卞参将听到这话,突然笑了:“曹公子,实不相瞒,我与总兵大人,至今未婚配,也无后,算是整个北境,地位最高的两个寡人。”
曹笔听到此话,倍感意外。
“大人,其实,并非我们不想成家传宗接代,亦或者我们自身有什么问题。
而是暗中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阻止我们。”
曹笔不解:“按理,不应该是成婚后,有了家室,更容易被控制吗?为何他们要阻止?”
许总兵突然接过话,苦笑道:“或许,是因为我跟许参将这样的人,不能用常理度之吧。
其实,对于我们这种常年在边关厮杀的人来说,有家室无家室,并不影响在最关键的时候做决定。”
卞参将附和道:“确实!
我跟总兵大人,在人生这条路上,有很多相似之处和共识。
就比如今晚的局,若是我们有家室,一样会毫不犹豫地去赌!”
曹笔忍不住插了一句话:“有考虑过家人的想法,以及其中利害吗?”
卞参将扭头看向花厅外,眼神略微飘忽。
“这其中的利害,我们岂会不知?
败了,家破人亡,满门倾覆,一个活口都不会留。
可那不是我们退缩的由头,我与总兵大人虽愚,却已站在这寒云关百姓的头顶上,哪怕这头顶只有三寸高。
若连我们都缩了头,这世道,就真的没救了。
账我们算得明白,败了,丢的是我二人的命,顶多搭上两个家。
赢了,救的是千家万户的血肉。
战场上,以一换十已是血赚。
这桩事,以一换千,换万,如何能不赌?”
顿了一下,眼神重新聚焦,回头看向曹笔。
“当然,以您的仁慈,可能会觉得我们冷血无情,为了成就自己所谓的大义,毫无犹豫地牺牲家人。
不说您,我们也会这般想。
正是因为这般想,到了后面,哪怕暗中的那只无形大手不再兴风作浪,我们也并未有成家的打算。”
“毕竟,两条命的筹码已然足够,又何必再枉添亡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