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兵部大堂里,侯君集正指挥人收整散落的铠甲。
那些铠甲被踩得七零八落,甲片散了一地,几名兵卒忙得满头是汗。
看见魏征和房玄龄进门,侯君集赶忙迎了上来。
“两位这么晚过来,可是陛下又有吩咐?”
魏征将内侍送来的木匣放到案上。
“陛下有旨,兵部连夜誊录百份,送往大唐各处驻军。”
侯君集打开木匣,双手取出原诏,逐字看了下去。
看到为国杀敌不算罪业时,他呼吸明显重了几分。
等看到战死将士可以入人道,立下大功者还能封神,他久久没有出声。
侯君集也是领兵之人,他太清楚军中那些老卒在担心什么。
他们可以迎着刀锋冲,却放不下家中的父母妻儿,也放不下死后的归处。
“陛下这道圣旨,来得太及时了。”
侯君集将原诏放回案上,对着太和岛的方向郑重行礼。
“魏大人放心,今夜兵部上下谁都不睡,天亮前一定誊录完毕。”
魏征看着他:“字迹、印信、数目,每一样都要反复查验。”
“少一份,便有一处驻军收不到陛下的话。”
侯君集当即召集书吏,又让人取来最好的黄纸和笔墨。
数十名书吏很快坐满大堂,研墨声与翻纸声混在一起。
灯芯烧得噼啪作响,墨香渐渐盖住了铠甲上的铁锈味。
没有人抱怨,更没有人敢写得潦草。
房玄龄挽起衣袖,找了张空案坐下,也提笔开始誊录。
魏征坐到他旁边,拿起朱笔校对已经写好的副旨。
侯君集抱来一摞黄纸,亲自核对驻军名册。
整整一夜,兵部大堂没有安静过片刻。
有书吏写得手腕发酸,甩几下手便继续落笔。
也有人困得睁不开眼,拿冷水洗把脸又回到案前。
天边泛白时,第一百份副旨终于写完。
侯君集逐一核对印信和去处,确认无误后才敢松口气。
“魏大人,房国公,百份副旨全部齐了。”
魏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腰,快步走向门外。
昭云司的人已经在院中等候,数朵仙云悬在半空。
每一份副旨都有对应的驻军地点,外面还包着防水的油布。
“立刻出发,送到之后,必须当着全军将士宣读。”
魏征看着众人登上仙云,仍旧不忘叮嘱。
“一个字都不能改,一个营都不能漏。”
仙云接连升空,很快越过长安城墙,朝着大唐各处飞去。